等回到学校,李察在走廊拐角又撞见了费舍尔。
这家伙怀里抱着一摞校勘的作业,看见他先“哎”了一声,很惊讶。
“威廉姆斯,你不是回家了吗?”
“我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,你怎么不去食堂?”
费舍尔把自己手里的作业换了个手搬。
“今天中午有土豆牛肉派哎……虽然土豆多牛肉少,但好歹有肉。”
“我今天回宿舍住。”
费舍尔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回宿舍?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,你还回宿舍?”
“系里面有点事情。”
“行啊。”费舍尔一副我懂了的表情。
“正好我最近谱了一个新的……”
“不听。”
“我还没说是什么呢。”
“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。”
费舍尔追了过来。
“这次是无词的纯器乐,我给它起名叫《六月》。”
“为什么要叫《六月》?是因为六月份写的吗?”
“那肯定,我想不到别的名字。”
李察在楼梯口停下来,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费舍尔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你这个名字其实起的挺好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李察点头。
“比《无声的威廉姆斯》好多了。”
费舍尔捧着那摞作业,脸上那点兴奋一点一点冷却下来。
“你就是不想听。”
到了宿舍楼门口,那个瘸腿的传达员抬起头。
“威廉姆斯,我还以为你这个学期不回来住了呢。”
“应该要回来住一个多星期。”
老头点点头,按照惯例嘱咐道。
“煤气按小时算,晚上10点以后不准开。”
“10点以后我就睡觉了。”
老头把登记簿翻开。
“那最好,最近住校的人越来越少了,二楼只有你和三个补考的。”
李察签了名字上去,签完他抬起头,忽然听见老头补充了一句。
“哦对,昨天下午,切尔滕纳姆来的那个红头发姑娘也回宿舍住了。”
“她一个人吗?”
“对,她一个人。”老头把登记簿合上。
雨下了一整个上午,李察坐在宿舍窗前,桌上摊着赫卡忒那封信。
他做了一件最近很少做的事情,拿出一张空白纸从头开始写起。
李察写的是:“我为什么还要坐在这张桌子上?”
写完标题他自己先笑了声,把这一年从那张桌子上拿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下列。
先是赫尔墨斯面具,携带的双蛇杖和飞行鞋,以及反转后的逆使之面;
凯瑟琳那条线,德墨忒尔那里换到的一些材料;
还有他和赫拉克勒斯每次结账用的凝结物,普罗米修斯的几瓶稳定剂和以太凝液;
以及他自己那间鉴定小铺子。
写到一半,他停下了笔。
这些全是他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挣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