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314室出来,李察绕到皮特里大楼后面那条小路,一个人走了很久。
天快黑的时候他在告示墙前停下来。
最上面那张募兵海报换了新的,是废墟里抱着孩子的母亲。
旁边贴着一张糙纸,是本周义卖会的通知。
他把手伸进内袋,那片压干的叶子还在。
“拿去吹牛啊。”那家伙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李察捏着那片叶子的边角,很犹豫。
马修只跟他见过一次面,两个人一共说了不到二十句话。
玛丽夫人的猫化身跟他说得清清楚楚:“你又不是我学生,我才不打算替你担。”
她自己不担,门下的学生凭什么担?
最要紧的是,他凭什么以为一个达人会为了一场小辈的席位争夺出手。
李察忽然想起赫卡忒信里那份名单。
密涅瓦,星图传统,大精通。
一个星图传统的大精通学者,会接触不到达人吗?
星图管的是观、测、推演。
这个传统走到大精通,头顶那片看不见的星图铺开来能覆盖半个帝国。
她要是想请,肯定比自己这个从业者容易。
那么问题就来了。
如果达人可以随意插手这种事,他们这些小虾米打这种团战又有什么意义?
“肯定有规矩。”李察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他把那片叶子重新收好。
回到宿舍,李察把那片叶子摊在桌上,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。
“马修·凯里克。”
念完,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等了大概十秒钟。
屋里那盏煤气灯烧得极轻,煤烟味来了,是布里斯顿冬天早上那种混着一点点湿羊毛的气味。
李察抬起头,眼前有一双靴子自己走了两步。
“哟。”
头发像团枯草的男人从墙里迈出来,四下看了一圈。
他嫌弃地皱起眉。
“你这屋子……比我那年在爱丁堡租的还小。”
“先生。”李察站了起来。
“叫我马修。”男人把腿往桌子下一伸,靴底快蹭到李察床沿。
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。”
李察站在那里一时没开口。
马修撇了撇嘴。
“你要是不打算说事,那我回去了。”
李察只能开口。
“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达人能不能插手席位争夺。”
马修那双眼睛眯了起来。
屋里那点以太开始往地面伏,伏得贴贴服服。
但只有一瞬。
“不能。”马修说。
以太场松开了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