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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0章 值一件高等奇物


更新时间:2026年09月06日  作者:雨中有秋云  分类: 奇幻 | 神秘幻想 | 雨中有秋云 | 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 
“去年冬天,猎主收了一样东西。”

店长擦杯子的手没停: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我不知道是什么。”洛基随口说着:“我只知道那个东西几百年都没人给出。”

“给东西的人呢?”

“给完,就从它眼前没了。”

话就到这里,洛基把杯子往柜台上一磕,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雨。

靠窗那个空着左袖的猎手,先把杯子推开了。

“……那不就是阿什福德那档子事。”

店长抬起头:“什么?”

“黑犬盯上了杰拉德·阿什福德。”

猎手很不耐烦。

“人到今天还活着,今年春天还有人看见他在自家后院给冬青松土。

北方大区传了半年了,你没听过?”

补袜子的轮机长把针别到布上,也开口了。

“猎主不做白工,它收了那么重的东西,总吐出点什么来。”

最里面那张桌上,随军学者也很感兴趣。

“往那本册子上抹掉一个大精通的名字,秤上放比名字更重的。”

“这是书上写的,不是我编的。”
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洛基把脸从窗户那边转回来,一脸茫然。

“……有这回事?我不知道,我就听人说猎主收了礼。”

这其实不全是装的。

在此之前,洛基确实听闻阿什福德家有这么一档子事情。

但站在他的视角,并没有把阿什福德家和赫尔墨斯两者建立联系。

猎主只说了赫尔墨斯给了它很感兴趣的东西,却没说给了什么,换了什么。

但现在听这些人这么一说,确实有几分道理啊。

……而且就算阿什福德家和赫尔墨斯没关系,那也不要紧。

反正,他本来目的就是想办法把阿波菲斯的注意力引导到赫尔墨斯身上。

现在看来,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。

至于阿什福德家会不会因此被误伤,那和他洛基有什么关系呢?

店长把那本卷了边的小册子摸了出来。

“先生开个价。”

“我不卖。”洛基摆了摆手。

“因为这张脸,半年没人肯听我说话,今天好不容易有人肯听,我讲着玩的。”

洛基把最后一口酒喝完,站起来在柜台上拍出一枚金币。

“诸位尽管喝,下一轮算我的。”

“今天高兴。”

然后洛基推门走了,雨点跟着灌了进来。

店长在柜台后面等了十来秒,确定这个人不会再回来,才开始在自己的情报本子上记下了。

十几里外,一间租来的阁楼里。

洛基解除了那具傀儡的控制,让它在雨里散掉,坐在床沿上用湿布把脸上渗出来的血擦干净。

这一趟散播消息,连酒带金币一共花了不到两镑。

洛基这辈子最意的,就是很少靠谎话办事。

谎话太廉价,占卜能顺着谎往回摸,一摸一个准。

谎在帷幕那一面是个结,结是能拆开的。

真话从来不打结。

妄誓之殿里烧的是诳焰,摆的是空盏,端上桌的是妄餐,整座厅堂立在没打算兑现的承诺上。

洛基在酒馆里请了全场一轮,凡是答应了的人,从答应那一刻起就落进了他的欺诈术式里。

往后屋里凡是被第二张嘴转述过的话,出处就转到转述它的那张嘴上。

谁去占卜,顺着流言摸到头也摸不到洛基。

海拉的联系也到了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
这个北欧桌子的第二席,私下里和洛基是战略同盟关系。

“讲了件对我们有利的真事。”洛基把湿布往盆里一丢。

“讲给谁?”

“讲给一个情报贩子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
海拉没被打发走。

“你不是说要引希腊那一桌和黑土河那一桌互相咬?这事跟那个有关系?”

“单看没关系。”洛基把面具重新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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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猎主去年冬天收过一份重礼,这是真的。

阿什福德那条也是真的,满帝国都在传。”

“那又怎么样?”

“要看是谁获取了这份情报。”

洛基把外套披上。

“我们读到了,最多当个乐子听听。”

“但最近阿波菲斯不是在忙着帮他的达人靠山,找是谁递过去的三个音节吗?”

海拉明白了。

“……所以,你就是刻意把话题引导到希腊那边去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但你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希腊那一桌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提。”洛基摊了摊手。

“外面这些普通从业者,十个里面有九个半连神谱沙龙这个单词都没听过。”

“那你怎么确定,阿波菲斯和他背后那一位会去找希腊那一桌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海拉愣住了。

“我也不需要知道。”洛基把帽檐往下压了压。

“以他们这种上位者的心态,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。

圈子里面有名有姓的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
“希腊那桌,只是其中之一被查的。”

海拉想了想。

“那要是他最后没在希腊那边查出来什么呢?”

“那也不亏。”洛基把手插进口袋。

“我一共就花了不到两镑。”

“黑土河和希腊两边打起来最好,即使打不起来他们的注意力也会被转移走,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“……而且猎主确实让我们留意这样一个人,双蛇杖,飞行鞋。”

洛基往门口走了两步,回过头露出笑。

“阿波菲斯要是真把人刨出来了,我就把那份现成答案捧到猎主面前去。

我一点力都没出,功劳先落我兜里。

刨不出来,或者刨的时候崩了满脸血,那就更好了。”阿卜杜是个采购代理,替自己在黑土河的上司买树胶、乳香、旧铜器,偶尔也买更麻烦的东西。

最新情报汇编要价十一镑,阿卜杜付了。

付完,阿卜杜又去海牙买了一份同季度的情报汇编,两份摊在旅馆桌上对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确认没什么问题,他就报给了自己的上司

黑土河那一桌,坐在第三把椅子的人用了“赛特”这个名字,这里姑且就称其为赛特。

等到塞特把情报读完,有些拿不准主意。

压着不报,万一是真情报,事后被阿波菲斯背后那位达人知道,塞特连骨头都剩不下。

但报上去,万一是假情报,塞特下场也会很惨。

塞特这辈子没在这种题上吃过亏。

他先把阿卜杜的情报抄到最上面,一个字没改。

然后自己花钱验了阿什福德家那边的情况。

这条情报最好验证,帝都老菲利普斯那场葬礼办很大,猎手们要是喝了酒,嘴比他们屁眼还松。

两天后,回复到了:消息是真的,老杰拉德人确实还活着,而且和其同行的另一位大精通猎手也确实死了。

塞特把回复附在最后一页。

这样一来,整份情报汇编的性质就变了。

最上面写着“这可能是有人在故意搅乱局势”,最下面写着“其中一条情报我亲手验过,是真的”,中间夹的全是别人的分析。

塞特自己一个具体判断都没下,而且也发挥了作用,处于一种做了事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做的量子叠加状态。

这张桌子上恨阿波菲斯的人,从第二把椅子一直排到第七把。

塞特还往上递给他,图的只有让他去咬一口太大的东西。

咬下去,是阿波菲斯的运气,咬不下去,呵呵……

塞特把火漆重新烤了一遍,按比刚才更实。

开罗,一间没有窗的屋子里。

这里地上积着一层没到脚踝的黑水,屋里特别热。

阿波菲斯站在水里,把那叠情报全部读完了。

当然,他是不会信任何人的。

能混到这种程度,疑神疑鬼已经成了底层代码,这倒是和他刚刚结交的黑土河达人一个性子。

阿波菲斯只认能被验证的消息。

这一叠情报里,能被验证的只有杰拉德确实没死,而这个帝都满城都知道。

剩下的全是分析,分析不是事实,情报贩子们就是把事实排成各种形状,然后就要收钱。

更要紧的是,从鹿港那个胖子店长,到中间的采购代理阿卜杜,再到把东西递上来的塞特……

每一个都在纸上写了类似的话:“这可能是有人在故意搅乱局势”。

所以问题不在“这是不是有人放出来的饵”。

问题在于这个饵是不是真肉,以及下饵的人到底是谁。

阿波菲斯让人去鹿港酒馆,把钱拍在店长的柜台上,只问了一句:那天下午这些话,到底是谁最先说出口的。

很快回应到了:三个人有三个版本,一个都对不上,而且都咬定那句话是自己说的。

阿波菲斯把那张纸举在眼前,笑了。

人的记性会错,三个人各记各的不稀。

但三个人同时确信一句不属于自己的话是自己说的,这就不是记性。

这是有人在把自己当傻子呢。

圈内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,用排除法都能排除出来。

再加上他最近重点查神谱沙龙桌子……阿波菲斯站在黑水里,把那张纸折了起来。

“……有人怕我往北边看。”

黑水动了一下,黑土河达人看了过来。

阿波菲斯欠了欠身。

“……快了。”

他从墙角架子上端下来只陶罐,开始用黑土河的河泥做信物。

总共做了六片黑陶,北欧一片,希腊一片,罗斯一片,伊比利亚一片,日耳曼一片,还有一片给一桌完全不相干的。

阿波菲斯把名单摊平,在北欧那一桌重新画了个圈。

至于希腊那桌,一样可疑的地方都没有。

没有可疑的地方,反而可疑。

阿波菲斯最后在旁边写了:“待定。”

另一边的妄誓之殿里,诳焰照旧烧很勤快,一点都不发热。

那片黑暗顶上挂着的头颅,比上个月又多了一颗。

洛基从高椅上把腿放下来,殿门开了。

进来的信使没有形状,把一片薄薄的黑陶放在圆桌上就散了。

芙蕾雅先走过去,把陶片翻了过来。

翻过来那一瞬,芙蕾雅整个人僵住了。

提尔那只独手按在桌沿上,海拉半张活人半张死人的脸转了过来。

洛基走过去,把陶片从桌上拈了起来。

正面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。

背面一行萨米语,字很大,笔画很正:

“我的盟友想知道:那三个音节,是谁替它保管的。”

殿里静能听见诳焰在烧。

“……他应该发了六片。”洛基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是六片?”海拉问。

“我要是他我就发六片。”洛基把陶片在指间转了半圈,脸上那点笑还在。

“发一片是问罪,发六片是撒网,收到的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一张,谁先动,谁就是。”

“那我们不动。”提尔说。

“我们当然不动。”

洛基说很轻松,轻松到海拉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李察把窗关严,躺下去数到七。

星海退的时候,大理石神殿凝了出来。

七把石椅围着圆桌,一把都不空。

李察在自己那把椅子坐下,先扫了一圈。

赫卡忒的金面具在主座上,火炬与钥匙比六月那一夜更凝实。

注意到李察视线,还主动向其点头示意,一点态度变化也看不出来。

狄俄尼索斯手里的酒杯,裂口还在。

赫拉克勒斯呼吸粗重,骨头不知道有没有长好。

德墨忒尔两只手拢在膝上,指甲缝里有泥。

普罗米修斯身后立着暗铜人偶,左臂接了回去,接缝处的铜很新。

涅墨西斯头顶的天平,今晚没有歪太厉害。

“先说这两个月。”赫卡忒开了口。

“七丘之城塌了以后,帷幕两面都在看我们这一桌。”

“我把各方态度给大家说说。”

她抬起一根手指。

“首先就是避让了。”

“本来有两桌在排我们的团战档期,日子都定差不多了,一桌九月,一桌十一月。”

“那两桌,上个月都撤了。”

“撤了以后有没有说什么?”狄俄尼索斯连忙问。

“没有,撤干干净净,连个招呼都不打。”赫卡忒说:“这种时候不打招呼才是懂规矩……打了招呼,等于承认自己本来把我们当成软柿子。”

赫拉克勒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有种说不出的痛快。

“还有示好的。”

赫卡忒抬手,圆桌正中浮出一只四角包铜的木匣,上面没有任何徽记。

“有一桌递了话,说想跟我们立个互不侵犯的约定,诚意就是这个。”

“打开过了吗?”普罗米修斯问。

“打开了,里面有三件东西:一件炉火传统的施法媒介,一件他们首座的物收藏,还有一样我不打算在桌上讲。”

“首席收了?”狄俄尼索斯问。

“没收。”

“答应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杯子在半空停了一下。

“……这样也行?”

德墨忒尔在旁边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
赫卡忒把手放了下来。

“别高兴,还有直接来挖我们人的。”

“有人开价,要请这我们桌上的一位到他们那边去。”

“谁开的价?”赫拉克勒斯当场就问。

“这个不能告诉你。”

“那被请的是谁?”

“也不能说,破坏团结。”

赫卡忒的金面具偏了偏。

“我能说的只有:开价的那位,出了一件高等物。”

闻言,所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。

李察把静水收极淡,什么都没有往外铺。

他不用铺就能看到,在场除了赫卡忒和涅墨西斯,都在同一瞬间把视线挪开了。

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杯子,有人去理袖口,有人抬头去看穹顶上那片刚退尽的星海。

挪开的方向,都是他这一边。

李察坐在那把石椅上,脑子里也在想着。

一件真正的高等物,以太多成什么样。

他这一年过手的物里,最肥的是那块从达人署名物上撕下来的黄铜碎片,三点出头。

隐修士那口一千一百年的石钵,接近一点,而一件高等物……

他甚至已经开始算了:榨到九成五停手,大概能出多少点;体之四项除了呼吸各要两点,凑起来还差多少。

算到一半,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
思辨·内醒就在这时候亮了。

一件高等物买个从业者,能出的起这个价钱的人,自然不是冤大头。

除非买的人知道、或者以为这个从业者身上有比高等物更好的东西。

无论对方是什么想法,这都不是好消息。

……也可能,根本就没有这个买家。

赫卡忒摆出这件事的方式,实在太讲究了。

不报买家,不报人选,唯独把价钱报了出来。

价钱是能让整张桌子当场心里发慌的部分。

她只要说出“高等物”,六个人立刻自己去猜是谁、算自己值多少、在心里把这张桌子重新称一遍。

然后她只要接一句“这一桌不会换人”,就能把整张桌子的忠心买下来。

一分钱都不用掏。

她要是编的,这一手很漂亮。

她要不是编的……那更麻烦。

普罗米修斯那团赤金火焰,缩了下又稳住了。

……他要是走了,我那三年白工换来的优先档就没了。

……不,比那个更麻烦。

……会不会说的其实是我?

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待了不到半秒,他自己就摇了摇头。

涅墨西斯只是在想:“如果他要是走了,我该怎么办?”

德墨忒尔两只手拢在膝上,心里的小剧场从“高等物”这个词落地就没停过。

……我那块地一年到头产的东西,全卖了也换不来半件。

前年那批安魂莺粟卖了个好价钱,八十三镑我高兴了好几天,八十三镑连人家的零头都不是。

……话说回来,出价那位要是肯把高等物换成种子,我那块地明年……

她把这个念头掐了,有点惭愧。

她抬起头,往主座那边看了一眼。

金面具正好也在看她。

“首席。”狄俄尼索斯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搁。

“我就问一句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开价的那位,有没有考虑换个人。”

他把两只手一摊。

“我这里也缺一件高等物。

要是能够谈拢,我明天就搬过去,铺盖卷都不用带。”

赫拉克勒斯先笑出来了。

“人家出高等物是要换个优秀的助力,不是买酒鬼。”

“我这个酒鬼上个月刚做成一笔生意。”

“赚了多少?”

“……七镑两先令。”

“七镑。”赫拉克勒斯把巨棒往肩上一扛。

“人家一件高等物,够你喝三百年。”

“三百年我也活不到。”

桌上那点绷着的气氛,被这两个人的斗嘴直接拆散了。

赫卡忒等他们的头脑风暴全部演完,才把手从桌面上收了回去。

“我替诸位把话回了。”

“我说:这一桌不会换人。”

李察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,什么都没说。

他知道这一句是说给谁听的。

“接下来说正事。”赫卡忒把双手交叠到桌面上。

“第三阶段的门槛我去年就讲过:七把椅子全员小精通。”

“现在这张桌上,还有两个人是从业者。”

涅墨西斯的天平,微微沉了一下。

“我不催你们,位阶催不出来。”

“但我可以铺路。”

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场地,我手里有一处。护法,我本人到场。还有预选传统的建议。”

她的目光先落到涅墨西斯身上。

“你走猎月,不必改,你身后那一位是猎月的大精通学者,路已经替你踩实了。”

然后她转了过来。“赫尔墨斯。”

李察抬起头。

“我建议你预选织网。”

神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你这一年在这张桌上做鉴定、做中转、做破译、替人牵线……织网管的就是这些:封印、占卜、命运,还有把不相干的两样东西连到一处。”

“你那些术式我看过,最擅长的是把一个结构拆开再合上,织网最不缺的就是结构。”

“而且织网在帝国境内根扎深,从小精通到大精通那一段路上,我能替你找到不少认识的人。”

李察坐在那把石椅上,两只手放在膝上,没露出任何异常。

织网传统,赫卡忒自己就在那棵树上,她要是把自己也接上去……

李察把这些念头压到最底下,连自己那面静水都照不出一丝波纹。

“多谢首席,我都记下了。”

“但我还差不少才到那个门槛。”

赫卡忒看了他很久。

“你上一次拒绝次席,说的也是这一句。”

“那一次也是真话。”

“……行。”

她把手收了回去。

到了下个环节,狄俄尼索斯把那只双耳杯举起来。

“先说个坏消息,我的这个杯子补不上了。”

他把杯子重新端起来,往里倒了一点,抿了一口眉头拧起来又松开。

“还是苦的。”

赫拉克勒斯则说自己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。

“共鸣度涨了没有?”赫卡忒问。

“涨了一大截,棒子举起来比六月轻多。”

“很正常。”赫卡忒点点头。

“大力神一辈子在做的事,就是让伤了的自己重新站起来。”

赫拉克勒斯坐了回去。

“说回情报,无人区那条血浸带开始长邪物了。”

“上个月我跟一支猎手小队进过南段,那一段四月开过阀。

低洼地里那些毒气没散干净,弹坑底下那一层黄的,有东西在动。”

“我头一次看见以为是野狗,四条腿,脑袋往下垂,趴在坑沿上。

我朝它扔石头,它往坑底下钻了。”

“我们引上来过一只,引到干净的高地上,走了不到二十步就散了。”

“它离不开那玩意儿,泡在里面才活成。”

轮到李察的时候,他把帆布包里那几样东西一件一件摆到了桌面上。

一小罐黄色的粉末,一段传送带的皮,三只弹壳,一小瓶硝化棉溶液。

普罗米修斯显然很感兴趣。

“赫尔墨斯,这些是哪里来的?”

“一处装填厂的薄弱点,今年三月改建的。”

普罗米修斯绕着圆桌走了半圈,在那一小瓶硝化棉旁边蹲了下来。

“从今年春天开始,整个西大陆炼金圈子都在研究工业产物被帷幕沾过以后,会变成什么。”

“这样的产物供不应求,我们这一行做了几百年,手里过的全是老货。”

“所以这些我全要,阁下开价。”

李察摇摇头:“我要的是加工。”

普罗米修斯没有立刻答应,先把四样东西一件一件看过来。

看到那段传送带皮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

“这个没用,做媒介太散,做载体太软,往里灌什么都存不住。”

“阁下要是拿它去卖,能卖出几个先令;要是拿它去做东西,连坯子都不算。”

李察点了点头。

这一样他自己也拿不准,现在有了答案。

普罗米修斯把那段皮推了回去。

“剩下三样都是好东西。”

他把那一小罐黄粉和那一瓶硝化棉并排摆在一处。

“阁下自己应该也看出来了:这两个东西一个特质是‘排队’,一个是‘指向’。”

“在我们这一行里,就是引信和装药。”

赫拉克勒斯的头猛地转了过来。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对,能做附魔炸药。”普罗米修斯点头:“而且不只是往铅上刻两笔铭文那种。”

“价格呢?”李察说。

普罗米修斯说,因为这个东西太稀少,他的师父可能也会出手。

大精通工匠的出手费用不菲,他坦诚道:

“大精通亲手起一次炉,起价一百五十镑,还排队,今年排到明年开春。”

赫拉克勒斯倒抽了一口气。

“一百五十镑?”

“那是行情。”普罗米修斯又看向李察:“给赫尔墨斯的肯定不是这个数。”

“他上个月还在跟我念叨,说手里缺这样的实验材料。”

他伸出手指。

“对于你,我只要现金三十镑。”

“以太凝结物五块,至少中浓度。”

“所有制作过程的研究记录我们会留档,另外成品你七成,工坊三成用来留样。”

李察在心里算了一遍。

三十镑,加五块凝结物。

现钱肯定是够的,帝国文促委那五十镑,德墨忒尔的六十镑,还有唐纳那两件咒物卖出去以后对半分的那一笔。

凝结物更不是问题,赫拉克勒斯每回结账都用这个付,德墨忒尔每季度一批,外祖父那边每季度还有一份。

“成交。”

普罗米修斯把那三样东西一件件收了起来,比李察自己还小心。

收到最后一件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
“对了,我这边还有个消息。”

“讲。”赫卡忒说。

“上个月十七号,帝都那一位炉火传统的达人牵头,准备进行反毒气战。”

“境内所有沾边的大精通全部响应,一个都没缺席。”

“军需部单独批了一条线,编制上叫特别工程连。”

“账目挂在什么下面?”赫卡忒问。

“化学消防。”

普罗米修斯还没说完。

“我师父也接了好几张单子,大部分是滤材和涂层。”

“有张图纸摊开的时候是背对着我的,看完他就卷起来锁进了柜子。”

“锁完他说:这个你别学。”

在场的人都明白了,帝国这边不只是想要防卫,还想要利用毒气以牙还牙呢。

“今晚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

赫卡忒说这句话的时候,桌上的人已经开始收东西了。

“黑土河那一桌的首座阿波菲斯,送了个东西过来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他们全停了下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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