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妈妈这话一说,大伙眼睛里都满是期待。
谁不向往外头的世界呢?
便是再没见识的,只当故事听,回头也好跟别人吹嘘呢!
因此大伙儿迅速就进入了状态。
林妈妈就笑了起来:“大家别笑我没见识就好,我也日日都在府里头打转的,能讲的也就是这些。”
“嗯……我先讲讲咱们宅子里是怎么挑下人的吧?”
她这样原先还有几分威严的妇人,如今又格外诚恳地先跟大伙道歉:
“讲这个,属实是我见识也不多,只能挑自己知道的讲,不是说大伙得学这些伺候人的本事的意思。”
大伙连连摆手摇头。
菊花胆子大些,此刻就主动道:“林妈妈,您愿意给我们讲这些,本就是长我们的见识,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再者,也跟我们说过了。若真是听什么来日就做什么,那这世上,谁不想听那当官的故事呢?”
她年龄虽小,五官也普通,可如今讲话条理清晰,官话也标准,属实叫林妈妈开心起来:
“哎哟!姑娘的官话说的真好听——咱们便先讲讲这个官话。”
“这朝堂上做官的,自然官话要讲得熟练,才好叫天底下的人都晓得这个意思。”
“民间我听讲官话的,除帝都周边的,其他倒并不多——但我却觉得,能有见识学官话的,来日总归前程要比别个多一些。”
“别的不说,倘若偶然遇到贵人,人家叫上前问两句,你听不懂,回答的方言人家也听不懂,岂不是平白错失了机会?”
来这里的,自然都知道最开始就因口齿伶俐得了贵人的赏。
如今现实的例子就在眼前,谁还不狠狠点头啊?
便是兰花、菊花日常学着这官话,可因为日常交流还是方言,也没深想过里头的用处。
大花和五妞却是咬牙:她们到底学习进度最慢,官话说的也没那么利索。
如今林妈妈讲话,个别词还有些听不明白。
在村里是没什么,如今听故事都听不利索,心里头难免发了狠。
林妈妈也笑了起来:“正是如此。咱们出门在外,便是讨饭也得说两句吉利话不是?跟谁都能聊明白,那才是一等一要紧的本事。”
此刻她不禁又高看这乡村里正一家。
怪不得能教养出姑娘这等人才。
且瞧他们一屋子没出过村的,如今抓住机会,官话都讲得利索,可着实是难得。
要知道他们初来庄子上,除了几名管事的并几户帝都迁过来的佃户,其他人在这庄子里头十来年,愣是没学会官话!
如此一看,哪个有前途,岂不是明明白白?
语言的重要性讲过,林妈妈就又道:“言语上没了妨碍,咱们再来说说,府里头要人是个什么标准。”
这些都是她认真思量才讲出来的,一言一语都是干货。
“像咱们做主家的,既要找下人服侍。最要紧的就是看对方听不听话,其次是手脚利索干净。最后,才看是不是聪明伶俐。”
这里头有点春秋笔法。
毕竟像帝都的大户人家,人家轻易不在外头买人的,府里头都是经年的家生子。
一家子老小彼此牵绊着,用起来才放心呢。
但从外面买人只是少,并不是没有。
“在这三样上,还有一个前提,那就是长得俊不俊俏。这个可是关乎性命和前途的。”
她沉吟着,又看看年龄还小的大花五妞,犹豫一瞬还是说道:
“咱们清清白白的好人家,我原本不该讲这些腌臜事的。但我想着,姑娘们大胆些,悄悄听了,其实也没坏处的。”
大花和五妞懵懵懂懂,不知道林妈妈为何欲言又止。
大花想了想,也鼓起勇气开口道:“是什么腌臜事不好讲呢?我奶奶骂过亲戚家有谁偷汉子的,还说原先前朝过不下去的时候,那没用的男人娶了媳妇,就把妻子典卖出去,给人家生了儿子再要回来。”
“运气好能典卖个七八家还活着的,能倒赚好些钱呢。”
五妞也细声细气:“是、是比这个还腌臜吗?不听就遇不到吗?”
她两人声音只比蚊子苍蝇稍大些,但讲出的话却颇为大胆,叫清容都忍不住咂舌,震撼地看着二人。
什么腌臜事,什么典妻的,以她的家教,如今只听着都觉得骇人听闻呐!
但这却叫林妈妈觉出意外之喜了。
怎么这小小年纪,看事情这样透彻?!
可怜林妈妈也是家生子出身,日常在府里虽也知道些泼皮烂才,但哪里晓得乡下人骂起架来,那才叫一个荤素不忌呢!
人就是如此矛盾。
平日里跟女儿家谈婚事,还要说句羞不羞的。可一旦骂上了头,上三路下三路,祖宗八辈,谁没扯出来过?
既如此,她也不遮遮掩掩了。
这样灵秀的姑娘,本就该懂得多些,日子才好过。
她就道:“大家应当也晓得些,那牙子来买人,遇上长得俊俏的,价钱都会给高些。”“这些俊俏的落到手上,共有三个去处,全凭牙人良心。”
“一个就是送到厚道府宅中,不管是做丫鬟,还是做通房,咱们皇帝老爷爱惜民力,轻易不叫打杀下人的,多是性命没妨碍。”
“二就是送到那私宅子中,精细养着,来日送到别个府上做人情去。”
“虽不体面,但同前一个一样,若不是命实在不好,大多也是性命无忧的。”
“三嘛……”她咬咬牙:“三就是送到那腌臜地儿。”
“那地方给钱多,不要良心的牙人若想多赚钱,略平头正脸的都想往里头送。”
“送进去了,那多半都是活不过30的。”
活不过30?
大伙都轻轻吸了口气。
一直没说话的兰花儿犹豫一瞬,此刻小心开口:
“我在镇上听人家唱戏,什么卖油郎与花魁,还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……说是做了那花魁的,总也能攒下金银珠宝,来日给自己赎身,寻个郎君呢。”
“林妈妈,这些戏都是哄人的吗?”
林妈妈顿时叹了口气:“姑娘,假如你家里有一块宝地,每年比别家多收10斗粮,如此这般收了十年。10年后,每年就只多收五六七八斗——但总也能多收的。”
“这时来个人说:这田我看上了,许你十倍百倍田价,卖给我吧。”
“你这田,是卖,还是不卖?”
我认真反省了一下,觉得我之所以这么鸽,是因为名字是最短的咒,你们老叫我鸽子,我就鸽了。
以后请叫我:稳定全勤大王,日更八千劳模,每天一万战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