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齐麟火速去了一趟雷星的阴兵沙场。
此星阴兵沙场,大体和太阳相似,不过却不由帝廷帝兵驻守,而是归属雷星的‘雷渊神宗’掌控。
而雷渊神宗,一共有三位宗神,宗内神明的数量超过太阳神宗。
“众生河。”
齐麟来到此地,抬头看天,便见条条众生念力河流,覆盖雷渊神宗上空,纵横交错,源源不断,痴妄无穷。
他看向了汐梦姬,“梦姨,雷星也有人种高低之分么?”
汐梦姬自知齐麟神胤星的背景,知道他不喜众生河,但事实就是事实,她没法遮掩,只能道:“这毕竟不是太阳原创,整个星尘海,比比皆是。”
齐麟道:“明白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断剑,胸腔之中酝着一股气。
神明、念力、阴兵、五衰……这四个元素,一环扣一环,为了守住帝星源,低人种就成了人间的燃料。
都这么干!
形成了一个体系。
抬头,仰望这雷星的众生河。
齐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问旁边那金纹白裙的婀娜女人,“娲娘,椿如何了?”
娲媓微微怔了一下,“还好。”
齐麟抬眸看天,“需要众生河么?”
娲媓沉默了片刻,抿嘴微笑,“暂时不需要了。”
抵达雷星开始,她就有些失神了。
另一边,汐梦姬刚和雷渊神宗沟通了一下,出来道:“应该是察觉到了其他众生帝之死,三位宗神都出去了,这儿也没什么人,我直接带小麟进去。娲媓你在外面稍等。”
娲媓便点头道:“好的。”
天道五衰要紧,齐麟便跟随汐梦姬进入雷渊神宗,众生帝开道,基本没任何阻拦。
娲媓站在雷渊神宗外,那美眸盈动着,眼神微微有些黯淡。
体内神府里,椿的声音传来,“我快坚持不住了,最多一两年,再不碰众生河,我会死了。”
娲媓声音哽咽,“等回了太阳,他不在身边,帝钧忙于进化,我带你在太阳神宗内吸食一些。”
椿有些忧伤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娲媓紧紧咬着红唇,“去天道叁星,他的老祖宗这么强,他会帮助你……”
椿忽然泣泪,“媓儿,求求你了,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好吗?他是什么立场,他祖宗什么立场,你一眼看不出来吗?”
“不,不。”娲媓摇着头,“凡事皆有例外嘛?比如他老祖宗杀光了雷星众生帝,不也留了一个汐梦姬?比如说,麟儿也有本命神,他老祖宗未必憎恨所有神,对不对?”
椿哀声叹气,“你又在自欺欺人……齐天麟是有本命神,但她没碰众生河,就算她神源尽而死,齐天麟也绝不会让她碰众生河。这是他的根本原则,他生于伴星微尘,他和贱人种是一体的,谁碰众生河,谁就是在撕碎他的底线。”
娲媓幽声微颤,“那也许,他老祖宗有其他办法能救你呢?”
“不可能!”椿忽然厉声,“媓儿!我是神!我知道我是怎么诞生的,我甚至不算是一种生命,我因人痴妄而生,痴妄就是我的香火,没有香火我唯一之路就是消亡,这是宇宙的规律,多强之人都无法改变……你与其希望他的老祖宗救我,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天道叁星,那里有星尘海最旺盛的众生河,有最好的痴妄,也许能帮我重建神源。”
娲媓娇躯轻轻颤动,声音哽咽,说不出话来。
她早就知道这些。
这也是青衫剑祖出现后,她一直很茫然的原因。
方才齐麟问了她一句众生河,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,无尽的酸楚。
“媓儿。”椿忽然泣泪而哭,“你可以别纠结吗?要么,你让我死,好好跟着他,要么,你就别指望他,真正去想办法让我活下去……我和齐天麟,本就是这宇宙的两个对立面,不是他死就我亡,这是意志生存之争,你太贪心,你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个?”
“我知道了,别说了。”娲媓缓缓蹲下,眼眶通红,“让我再想想吧……”
“我倒宁愿你放弃我,你为什么不放弃呢?我活着就需要众生河啊,我就需要香火和念力啊。”
椿气若游丝,泪雨落下。
“知道了……”
娲媓默默念着,看着雷渊神宗内那生机勃勃的众生河发呆,一张张痴妄的众生脸庞流转其中,写满了对神明的痴绝。
更远处,一个个被吞尽念力,转为阴兵的低人种们,被押进阴兵沙场,去用残躯残魂成血肉长城,为雷星的贵人们抵挡天道五衰的侵蚀。
“这个世界运转得好好的。为什么要去破坏呢?人各有命,有些人生下来本就注定富贵,有些人注定为人间饵料,天道便是靠这种分配,才能让天地长存,帝星源才能永久存在啊……”椿深深叹气,“我不是非议他们这所谓的齐天帝族,我只是觉得,强者和微尘共鸣,这本就不符合宇宙运转的逻辑……有没有可能,他们是错的?”
娲媓心灵一颤,她只觉得裂痕越来越大了,“你别说了,别说了。”
“好。”椿默默的闭上了嘴巴,可过了没多久,她还是道:“媓儿,我想说,最后一句。”
娲媓问:“什么?”
椿缓缓说:“刚才,我听到‘父’的召唤了,他……想起了我。”
娲媓娇躯一颤,美眸瞪大,有些难以呼吸,久久不能平静。
“我们最后的机会,已经出现了。”椿默默低语,“他的老祖宗很强,我并非看不见,更不是不想依附,可是……人间有一句话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他们吃素,我们吃荤,这是宇宙决定的,现在你要我跟着他们吃素,我做不到,我会饿死。对不起……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娲媓眼神有些溃散。
仿佛浸在了无边的海里。
左右都是深渊。
“娲娘!”
忽然,一个黑衣少年出现在她眼前,挥了挥他左手的手指头,笑道:“看到没?”
娲媓回过神来,吓得微微一颤,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二十七道?”
她看着少年那小尾指、无名指、中指,都变得又大又粗,每一根上面都有九道痕迹……看得她有些头疼。
“是的。”齐麟有些可惜道:“这雷星的阴兵沙场,天道五衰更多,可惜我这手指头撑不住了,每根九道是极限。”
娲媓微微出了一口气,“应该够用了。而且,你还有老祖宗镇场。”
齐麟看向了腰间的断剑,微微笑了一下,“确实。”
他并没有告诉娲媓和汐梦姬,这藏魂断剑到了太阳会失去杀伤力。
娲媓也转移了话题,问汐梦姬,“吞了这么多天道五衰,这雷渊神宗,没问题吧?”
汐梦姬摇头道:“都乱成一锅粥了,我们赶紧走吧。”
娲媓道:“雷星要大动乱了。”
汐梦姬道:“不是还有雷渊神宗和三个天道星的驻星使么?他们会出面的,大局不会变,无非是空出了一些众生帝名额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意识到自己多嘴了,冲着齐麟弱弱一笑,毫无众生帝的威严。
而今齐麟再次蓄满天道五衰,她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。
“呼!”
齐麟也呼出一口气,眼神浓烈起来。
天道战的名,报了!
无梦神的神源,到手了!
二十七天道五衰,成了!
太阳和神胤星,仍在生死局中,帝神魔都有变数!
也许,神胤星所有人,都在等着齐麟带着无梦神回归!
第三缕齐天人族火种,太重要了!
“得快点让爷爷他们,知道老祖宗仍在活着的好消息!”
“同时,也让帝钧、玄曜、七大帝祖、还有什么芥茉大帝……尝尝我这雷星五衰大手指的滋味!”
于是,齐麟面向眼前两个帝星级的大美人。
“回家!”
轰隆!
遁天宇宙舰‘惊蛰号’,再度启动。
飞跃星天。
站在惊蛰之内,齐麟回望而去。
遁出雷星,反而能看到星尘海的全貌。
九十九颗帝星,形成一个浩瀚的星团,光耀宇宙,绚烂无比。
“那就是天道壹星!天道贰星!天道叁星!”
齐麟看到了三颗巨大的帝星,比起附近的一级帝星,起码大十倍以上!
伴星无数。
一金。
一银。
一白。
他更看到了遍布整个星尘海的‘众生河’。
远远看去,绚烂恢弘,可听众生靡靡之音,乱神迷心。
“老祖宗,这就是现在的人间……”
齐麟握着手里的断剑,轻声呓语。
“什么是对?什么是错?”
“我知道,人活一场,总有资格抬起头,看看星空吧。”
而不是活在痴妄的河流里,生下来就开始沉沦。
溺水而生,溺水而死。
断剑上,传来老祖宗的声音:“好男儿,当有脊梁。”
很朴素的七个字,听起来有些俗套,可齐麟却明白,要真正做到,得有多难。
“小麟。”
“马上脱离雷星的太古锁星阵,我会进入休眠。”
“希望下次见面,听你讲关于新太阳的人间故事。”
“记得去救剑仆,他或许能帮到你们。”
那断剑之光,缓缓熄灭,最终,时光剑好像睡着了。
齐麟握紧断剑。
“老祖宗……等我!”
太阳。
阴帝墟。
“玄曜!”
齊帝祖悬浮在苍天之上,看着阴帝墟的街市,双目里的永夜都在焚火。
只见这繁华世界,竟处处都有战魔!
这些脏乱无智之魔,到处排泄、乱交,短短不到一年就让阴帝墟成了一座光辉屎城了!
那些帝墟贵人,现在都不敢出门。
不是打不过战魔,而是杀不完,根本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,杀死之后连焚烧其尸身都是臭气熏天的。
不知道多少帝墟贵人,都已经被逼疯了。
齊帝祖眼见这等乱象,怄火无比,他看向眼前那独眼黑太阳般的宗神,“你还联系不上芥茉大帝?”
玄曜也是脸皮抽动,他无奈道:“齊帝祖,我早说了,这芥茉就是孩童性情,她本就岁数不大,现在她就想要黑木剑和黑铜棺,你们只要点头,她马上就能把战魔撤走,何须给我上压力?又不是我不同意。”
齊帝祖面色无比难看,“岂有此理!此魔女真乃混账一个!”
玄曜便试探问:“所以呢,这买卖?”
“呵呵。”齊帝祖冷笑,“若这般胡作非为,就能逼我等低头,这帝神魔条约都可以随时撕毁了。”
玄曜耸肩,“行,那就别找我。”
齊帝祖冷淡扫了他一眼,“你不必与我们站在对立面,给你说一个好消息。”
玄曜眉宇一挑,“请说。”
齊帝祖淡淡道:“雷星已经谈妥,冥渊之死,他们有怒,已经答应擒回娲媓,同时全员降临太阳……从时间上看,应该启程了。”
玄曜那独眼微微亮起,“众生帝,全来?他们不怕众生线失效?”
齊帝祖道:“第一,这是信任,魔乃贱类,不懂这种精神。第二,我们背后,有整个星尘海背书。”
“行……”玄曜深深吸一口气,“有他们同来,再有遁天宇宙舰,加上那齐麟小儿天道五衰有限,上次的事,应该不会发生了。”
齊帝祖冷淡,“所以,你们还急于求魔?”
“不求了。”玄曜看向这众生帝,赞道:“还是齊帝祖牌面大。”
雷星众生帝全至?
哪怕不用众生线,不比那封禅十魔强?
玄曜的心也热烈了起来。
“这波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