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麟不禁抬头。
可见前方是两扇刻满了古阵的青铜大门!
呈现一个玉瓶的形状。
那大门之内,不知有着何物。
反正从缝隙可见气息极其诡异!
也许是感受到了齐麟的到来,其内之物也在震动。
爆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之声。
让那青铜大门的数重古阵都在震颤。
就在这两扇青铜大门下方,齐麟还看到了两个破旧的蒲团。
一黑一白!
满是岁月的痕迹。
“高祖父和太爷爷,定是在这两个蒲团上镇守了上万年,就是为了镇压住这门内的东西……”
齐麟终......
魂一脚踩碎混天帝祖头骨的刹那,神烬墟上空炸开一道无声惊雷。
不是天劫,不是道爆,而是整片天地法则在震颤——仿佛有根无形的脊梁被硬生生抽断,又似千万年未曾松动的星轨骤然错位!那混天帝祖倒下的躯壳尚未冷却,其眉心裂开一道蛛网般的金纹,金纹里渗出的不是血,是细碎如沙的众生愿力残渣,正簌簌剥落、消散于风中。
“她……死了?”
芥茉大帝指尖捏着半截断裂的琉璃镜,镜面映出混天帝祖僵直的尸身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她身后封禅十魔齐齐后退半步,脚跟碾碎三块万年玄晶地砖,却没人敢低头去看——怕看见自己靴底沾上的,是混天帝祖溅出的最后一滴魂髓。
而真正让二十几个神尊圣人喉头腥甜、双膝发软的,是混天帝祖倒下时,那柄曾斩裂八十一层星壁的古宝长剑,竟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!每断一寸,便有无数细小哭嚎声自剑身逸出,那是混天星数百亿苍生沉睡时残留的梦呓碎片,此刻全化作青烟,被风一卷,消散于神胤大陆灼热的空气里。
“假的……全是假的!”枉死帝祖突然嘶吼,手中漆黑哭丧棒疯狂敲击虚空,“众生帝不死不灭!这具躯壳只是寄居所!她的真灵早已遁入永夜星本源!你们杀的只是个空壳——”
话音未落,澜踏前一步,指尖轻点眉心。
“渊祖,吞星。”
她身后浮现出一尊通体墨色的帝相,双目如两口吞噬光线的深井。那渊祖帝相张口一吸,枉死帝祖脚下大地陡然塌陷百里,裂口深处涌出粘稠如沥青的暗流,瞬间缠住枉死帝祖双腿!更恐怖的是,那暗流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——正是枉死星上被其以“渡厄”之名活祭的亿万亡魂!他们啃噬着枉死帝祖的道基,啃得他小腿骨节毕露,露出底下森白如玉的帝骨。
“你……你们怎会知晓枉死星的献祭密阵?!”枉死帝祖瞳孔缩成针尖,终于明白为何氏六人刚才拼死防御却不出杀招——他们在等,等混天帝祖倒下时,六大帝祖心神最震颤的那一瞬!而那一瞬,澜已将渊祖之力,悄然渗入枉死帝祖脚下地脉七十二重阵眼!
“因为爷爷教过我们。”澜红唇微启,声音清冷如冰泉,“他说,太阳七大帝祖的众生线,从来不是铁板一块。混天星好斗,长生星贪生,枉死星惧痛……你们把苍生当燃料,却忘了燃料烧尽时,灶膛里只剩灰。”
她指尖再点。
渊祖帝相双臂暴涨千丈,五指如钩插入枉死帝祖胸膛!没有血,只有一团幽绿火苗被硬生生拽出——那是枉死帝祖与枉死星本源绑定的命灯!火苗离体刹那,枉死帝祖浑身皮肤如干涸河床般皲裂,每道裂口里钻出细小蛆虫,转瞬又被渊祖暗流吞噬殆尽。
“不——!!!”
枉死帝祖仰天惨嚎,那声音却戛然而止。
因峯已至其身后,掌心托着一方巴掌大的青铜鼎,鼎内翻涌着比太阳核心更炽烈的赤焰。
“焚祖,炼命。”
鼎盖掀开,赤焰如活物般缠上枉死帝祖残躯。没有焚烧肉体的焦糊味,只有一种奇异的甜香弥漫开来——那是帝魂被高温淬炼时,析出的纯净本源结晶。三息之后,枉死帝祖彻底化作一捧金红色晶砂,簌簌落入青铜鼎中,鼎身铭文“焚尽诸妄”四字,亮起刺目血光。
芥茉大帝踉跄后退,撞翻一座九层玉塔,塔顶铜铃碎了一地:“疯了……全疯了……你们连帝祖真灵都敢熔炼?!”
“有何不敢?”烿缓步而出,黑袍猎猎,袖口绣着三朵燃烧的紫莲。她抬手轻抚过腰间长剑,剑鞘上赫然浮现七道血痕——正是七大帝祖名讳!“爷爷说过,氏的剑,从来只斩两种东西:一种是拦路的山,一种是欺人的神。”
话音未落,她拔剑。
剑光不带任何锋芒,却让剑帝祖浑身汗毛倒竖!因那剑意并非攻向肉身,而是直刺其神魂深处——那里正盘踞着一柄由亿万剑修信仰凝成的虚幻巨剑!烿的剑气如最精准的绣花针,一针扎进巨剑剑柄第三道符纹的缝隙里!
“呃啊——!”剑帝祖惨叫,七窍喷出银色剑气!他赖以横压剑星的“万剑归宗”道基,竟被这一剑刺穿核心!更可怕的是,那柄虚幻巨剑表面,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——每道裂痕里,都映出剑星上某个正在沉睡的剑修面孔,他们眉头紧蹙,似在噩梦中挣扎。
“你们……动了剑星本源?!”剑帝祖失声尖叫,终于明白为何氏敢放任六大帝祖围攻——他们早将噬魂莲花的魂纹,借着混天帝祖暴怒劈砍星盘的震荡,悄然织入所有伴星的地脉节点!此刻七大伴星沉睡,并非单纯昏迷,而是意识被拖入一场覆盖全星系的魂境轮回!而在轮回最深处,七朵白金色往生莲正缓缓绽放,花瓣上流转着氏血脉独有的三缕族火印记!
“现在,该算算旧账了。”鼋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远古钟鸣。他并未召唤帝相,只将手掌按在地面。刹那间,神烬墟万里疆域的地脉剧烈起伏,仿佛有头沉睡万年的巨兽正苏醒。那些被六大帝祖轰塌的山岳废墟中,无数焦黑石块悬浮而起,每块石头表面,都浮现出氏先祖的刻像!刻像双目睁开,射出金光交织成网,将剑帝祖、黄泉帝祖、盘武帝祖三人死死锁在中央。
“鼋,你竟以整座神烬墟为祭坛?!”黄泉帝祖面色惨变,黄泉星众生虽沉睡,但她仍能感应到地脉深处传来的恐怖吸力——那不是抽取力量,而是直接剥离其与黄泉星的因果纽带!一旦剥离完成,她将永远失去黄泉星帝祖资格,沦为无根浮萍!
“祭坛?”鼋冷笑,额角青筋暴起,“这是坟墓。”
他五指猛然攥紧!
轰隆——!
万里地脉轰然坍缩!三座由先祖石像组成的祭坛拔地而起,石像双臂交叉成棺盖状,狠狠合拢!剑帝祖三人被硬生生封入其中!棺盖闭合瞬间,石像表面浮现出血色铭文:“葬剑者,终为剑冢;葬黄泉者,永堕幽冥;葬盘武者,形神俱碎。”
芥茉大帝发出一声尖利嘶叫,转身便逃!可刚掠至无界通道入口,却见帝负手立于虚空,背后龙帝祖法相鳞爪飞扬,九颗龙首同时张口,喷出九道金焰锁链!锁链如活蛇缠住芥茉大帝四肢与脖颈,将其硬生生拖回战场中央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重伤垂死?!”芥茉大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淋漓,“刚才被枉死帝祖打中的明明是你!”
帝淡然一笑,撕开胸前染血衣袍。露出的并非血肉,而是一片流动着星砂的胸膛!星砂缓缓旋转,中心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星核——正是神烬墟主星的核心碎片!原来他早将自身命格与主星融合,所谓重伤,不过是引诱敌人放松警惕的障眼法!
“氏的命,从来不在血肉里。”帝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盏青铜油灯,灯芯燃着幽蓝火焰,“而在火种不灭处。”
他轻轻吹熄灯焰。
霎时间,芥茉大帝体内所有神力如退潮般消散!她惊恐低头,发现自己丹田处竟浮现出一朵微小的白金色往生莲虚影——那是噬魂莲花在她灵魂深处种下的印记!而此刻,印记正随灯焰熄灭而缓缓凋零……
“你……你何时……”芥茉大帝声音嘶哑。
“三年前你来神胤星‘巡查’时。”帝指尖轻弹,灯芯重新燃起,“那时你喝过我亲手斟的茶。茶里,有三粒星尘,一粒来自帝葬,一粒来自太阳边陲陨星,最后一粒……是你自己掉进茶盏的睫毛。”
芥茉大帝如遭雷击,想起当年那杯茶水泛起的奇异涟漪。原来从那一刻起,她就已是氏砧板上的鱼肉!
“杀她?”
魂拎着滴血的赤红葫芦走来,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帝摇头,目光扫过满地残骸:“太阳七大帝祖,今日已去其三。剩下四个……该送他们回家了。”
他转向齐麟所在的星盘,声音陡然拔高:“小麟!开星盘!”
星盘内,齐麟早已泪流满面。他看着叔伯姑姑们浴血奋战的身影,看着爷爷留下的星盘在混天帝祖剑下颤抖却始终不破,看着娘亲以魂态往生莲横扫七大伴星……所有委屈、恐惧、不甘,此刻尽数化作滚烫战意!
“开——!!!”
他双手猛拍星盘内壁!
咔嚓!咔嚓!咔嚓!
八十一层星壁同时爆裂!星光如瀑布倾泻,少年持黑木剑、时光断剑破空而出!剑锋所指,正是被龙帝祖锁链捆缚的芥茉大帝!
“小辈找死!”芥茉大帝狞笑,拼尽最后神力催动眉心魔纹!可就在魔纹亮起刹那,齐麟身后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——一只素白纤手探出,指尖轻点芥茉大帝眉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芥茉大帝脸上的狞笑僵住,瞳孔里倒映出一朵缓缓绽放的白金色往生莲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。身体如沙雕般簌簌崩解,化作漫天金粉,被风吹散。
齐麟怔怔望着那只素白手掌。
掌心纹路,与他左掌心的三缕族火印记,严丝合缝。
“娘……”
他哽咽出声。
那只手温柔揉了揉他乱发,随即缩回虚空。裂缝愈合前,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:“乖孩子,接下来的路,要你自己走了。”
齐麟猛地抬头,望向太阳方向。烈日依旧灼灼,可在他眼中,那光芒已不再是威压万物的帝星主宰,而是一盏为游子彻夜不熄的灯。
“各位!”他举剑指向剩余三大帝祖,声音清越如金石交击,“今日氏在此立誓——神胤星,再不向任何星辰俯首!”
剑锋所指,魂六人同时踏前一步,六道帝相冲天而起!龙吟、鲲啸、渊吼、焚焰、云蛇嘶鸣、风祖长啸……六重天威叠加,竟在神烬墟上空凝成一片翻涌的混沌云海!
云海深处,隐约可见七颗星辰虚影缓缓旋转——那是七大伴星!而每颗星影表面,都浮现出氏血脉印记的微光,如燎原星火,渐成燎原之势!
混天帝祖的尸身旁,那柄崩解的古宝长剑最后一截剑尖,正静静躺在血泊里。剑尖微微震颤,映出少年持剑的倒影。
倒影中,齐麟身后并非六道帝相,而是七道!
第七道,素白长裙,手执白莲,眸若星海。
神烬墟的风,忽然变得很轻很轻。
仿佛整个太阳帝星系,都在屏息等待——等待一个不足百岁的少年,挥出属于神胤星的第一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