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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射死他们!”
郢军迎敌,密集的破风声还在继续,但林中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混乱了。
因为四散奔逃的郢军已经在同袍的屠杀下死得干干净净,玄武军则全都趴在地上,靠着尸体做遮挡,勉强稳住了阵型。同时岳伍还派人去前营找了点盾牌,至少这样不会被箭矢无差别的屠杀。
许韦的肩膀处裹着厚厚的碎布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瞄了一眼,百步之外的盾墙依旧严整,这些郢军似乎没有进攻的打算,就守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因为领军在此的叶孤风很清楚,光靠不到两千军卒还做不到一口吃掉玄武军,他只需要拖到天明,援军抵达,玄武军就再无生路!
“这帮王八蛋。”
许韦骂骂咧咧:“看样子是想耗死我们啊。”
“郢军不傻,知道援军转瞬即至,只要将我们拖在这他们就赢定了。”
岳伍冷着眼,脑筋飞速旋转。
“那咋办?”
许韦铁青着脸:
“总不能趴在着等死吧?咱们得强攻啊,帮王爷吸引敌军的注意力。”
他们知道洛羽的奇兵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方法,可若是玄武军迟迟不动,定然会被郢军看出破绽。
“强攻也不是送死,咱们得稳着点。”
岳伍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方法,只好采用最笨的方式:
“所有人听令,寻找掩体,匍匐前进,一点点往前推!弓弩省着点用,最好箭箭不落空!”
“诺!”
吼声落下,数百玄武军紧贴地面,用为数不多的盾牌、木板甚至尸体为掩护,在惨不忍睹的尸堆中匍匐前进。
一个个爬两步便停一下,喘口气,等郢军的箭矢过了再爬两步,这样还真管用,不知不觉间就往前爬了五六十步。
“稳住,慢慢前进!”
岳伍也跟在人群里,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盾墙,只要再往前拱上百步便能摸到盾墙边缘,到时候只要一鼓作气,破开盾阵未尝不可!
“哼,脑子倒是挺聪明。”
叶孤风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来吧,本将军倒想看看,你们有多少人可以死!”
“放箭,给我放箭!”
“射死这帮玄武军!”
“反击,让他们见识一下我边军的箭法!”
郢军怒吼阵阵,而数以百计的玄武军则目露凶芒,借助尸体和盾牌的掩护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,一点都不急。枯草和血泥沾满了他们的甲胄,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个人的鼻腔中。
许多人手中都攥着一把弓弩,每当盾牌后的郢军探出头来放箭便有冷箭精准射出,专打露头的敌军。
“嗖!”
“噗嗤!”
一名郢军弓弩手刚探出半个脑袋,便被一箭贯穿眼窝,惨叫着仰面倒下;旁边的人心头一颤,下意识的缩头,可玄武军的箭矢如影随形,只听耳旁有破风声飘过,又是一箭射穿了他的胸口……
谁说玄武军只会骑战?
作为边军中最身经百战的骁勇,他们的骑战、枪术、箭术都是一等一的,虽然做不到露头就秒,但绝不会给你好果子吃。
“嗖嗖!”
“嗤嗤嗤!”
短短半炷香的功夫,郢军盾墙后便倒下了近百人,几乎都是脑门中箭,一击毙命。这让郢军大为诧异,他娘的,到底是谁射谁?
南宫牧眉头一皱:
“叶将军,这么下去可不行啊,若是被玄武军摸到阵前那可就不妙了。”
南宫牧很清楚,现在己方的优势就是盾墙、箭矢,如果真被玄武军杀至眼前,那胜负就不好说了。
当年在东境,玄武军有多强悍他可是领教过的。
“南宫大人不用慌,虽无把握歼灭玄武军,但他们休想临阵一步!”
叶孤风拔剑怒吼道:
“所有人听令!箭矢泼射,无需瞄准,只要快,要密!一刻不停!”
“给我放!”
“嗡嗡嗡!”
弓弦震颤,所有弓弩手都抬臂上举,箭矢高高对准了半空,数百支利箭不再瞄准,而是呈抛物线朝天泼洒,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而且箭雨比之前更密、更快,这些郢军弓弩手就像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清空箭囊一般。
叶孤风这一手确实打了玄武军一个措手不及,盾牌和尸体可挡不住头顶的箭雨啊,刹那间便是血光飞溅:
一名玄武军还没来得及反应,四五支箭矢便同时射在了他身上,浑身冒血;还有人刚抬起盾牌去挡头顶的箭矢,一支利箭便从正前方射过来,一箭钉入了他的面门……
“嗤嗤嗤!”
箭雨一轮接着一轮,硬生生将玄武军刚才前冲的势头给挡住了,你若是想挡头顶落下的箭,那正前方就空了,迎面又得挨一箭,防守哪边都是错。
片刻的功夫,又有近百人倒在了箭雨之下,到处都是艰难避箭的悍卒,还有人在想尽办法去救那些中箭未死的同袍。→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
“草了他妈的!”
“撤,撤回来!”
岳伍气得面色铁青,随手拽着身侧的一名伤兵就往后退去,好不容易有点进攻效果被硬生生扼杀了,玄武军只好重新撤回空地边缘,这里在郢军的射程之外,箭雨稀疏了不少。
撤下来的汉子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还有不少伤兵死死咬紧牙关去拔身上的箭矢,猩红的鲜血在火光的照耀下分外刺眼。
“妈的,这他娘的怎么打!”
许韦一拳头砸在地面上,死死盯着前方的盾阵,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岳伍青筋暴涨咬牙切齿:
“实在不行就玩命冲一次,挑两百个兄弟,我来带队!”
“不行,要冲也是我冲,我来带队。王八蛋,豁出去了!”
两人竟然争了起来,事到如今只能用人命去堆了。
“岳将军,许将军,我来了!”
陡然有一声怒吼回荡在耳畔。
话音未落,空地后方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那是车轮滚动、马蹄狂奔的声音,岳伍和许韦扭头望去,目瞪口呆:
只见陈泉带着几十号军卒,不知从哪里赶出了七八辆马车,正沿着林间小道猛冲而来!车头上绑着粗壮的树桩,桩头削尖,涂满了火油,此刻已被点燃,熊熊烈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七八条火龙呼啸而至。
驾车的军卒个个赤膊,浑身是血,眼中满是决绝。
“驾,驾驾!”
他们拼命抽打着马匹,战马吃痛,嘶鸣着狂奔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路过玄武军的时候,七八辆马车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迹象,反而是加速猛冲了过去,陈泉扭头吼了一句:
“两位将军,今日就让我来开路!”
“驾!”
“轰隆隆!”
望着轰隆滚过的车驾,岳伍和许韦瞬间红了眼,他们如何能不知道陈泉想干什么?
陈泉要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和点燃的树桩,直接撞破盾阵,可他们要面对的是泼天箭矢啊,还不等你冲到阵前,就会被郢军射成马蜂窝。
这位玄武军仅存的校尉目露狰狞,满脸决然,仰天长啸:
“杂碎,爷爷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