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啊!”
“铛铛铛!“
“喂!”
两军骑卒互相凿阵,吼声震天,没有往常那种一轮接着一轮的凿阵,紫云龙骑一开战便搅乱了干军阵型,两军陷入一场大混战。
放眼整条山谷,随处可见两军血肉相搏的场面,干军正在被紫色的浪潮一点点吞没,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寰宇。
景霸都快杀疯了,他救不了那些寻常骑卒,他能做的只有杀人,尽可能的杀人。不过你若是细看就会发现,这位齐王爷眼角的似乎一直在瞟向西山口。
“砰!“
“噗!”
不远处,又是一骑被楚军捅穿下马,景霸的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,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。
那骑不是什么军中大将,而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,打小就是个孤儿,从京城之变到东境平叛,跟了自己七八年,甚至有几次在战场中还替自己挡过刀。
今日,死在了这。
景霸握戟的手在微微发抖,他后悔了,后悔自己不该鲁葬行事、意孤行,害得无数好男儿命疆场。
下一刻,他看到了那面紫金龙骑立在自己前方,皇旗之下,一将横戟。
“项天穹!”
“今日我们就分个生死!“
正合朕意。”
项天穹面无表情,缓缓擡起了手中那杆霸王戟,戟刃上挂着丝丝鲜血,显然在刚刚那一轮冲杀中也有不少干军死在了他手中。
两人,两载。
皆乃当世悍将!“驾!”
“哒哒哒!“
两人同时催动战马,四蹄翻飞,两骑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。
“喝!”
怒气腾腾的景霸率先出招,方天画载自右下斜挑而上,载刃裹看风声直取项天穹肋下软甲;项天穹不闪不避,霸王载平推而出,戟杆横在胸前向外一格,两杆铁戟的杆身砰然相撞:
“砰!”
一记力道十足的对拚,火星四溅,震得两人各自马身偏移半步。
不过两人对对方的势力早有预料,浑然不介意,同时拧腰转腕,趁错马之际各目朝身后横扫一载,两杆长载在半空中再次交击,又是叮的一声脆响,穿云裂石,四周激战的骑卒被这声巨响惊得下意识侧目望来。
“再来!”
错马十步后两人同时勒马回头,二度对冲。
这一次景霸抢了先手,方天画戟连刺三下,每一枪都快如闪电,分别刺向面门、咽喉、心口三点一线。项天穹霸王载连挡三击,挡得干净利落,那杆霸王戟在他掌中翻飞如活物,戟尖荡开第一枪、戟格磷开第二枪、戟杆压住第三枪,末了顺势一推,将景霸的载刃推偏三寸。
“齐王的武艺还真是不减当年啊,接我一戟试试!“
“喝!”
吼声未落,霸王载猝然回刺,戟尖直奔景霸腹部。
景霸腰身猛地后仰,背脊几乎贴在马鞍上,戟尖擦着他胸甲的护心镜边缘划过,增地溅出一溜火星,差之毫厘便是开膛破肚。
“好身手,哈哈!”
项天穹赞了一声,手中却未停,霸王戟趁景霸尚未直起腰身时已横扫而至,目标直取马腿。景霸人未坐直,方天画戟已向下探出,戟杆插入地面猛地一撬,借力将战马往左侧带偏半步,霸王载扫了个空。
“楚皇也是勇过当年,再来!!”
“喝!”
景霸怒吼一声,方天画戟反手一撩,劈向项天穹持戟的右腕,项天弯收戟横架,双臂在头顶震出一声金铁交鸣,两人被各自的反震力逼得再次错马分开。“铛铛铛!”
一来一回间,两人已拆了二十余招,而且两军士卒很识趣的没有插手,散开一圈,给两人留出一块数十步方圆的空地。
千人屏息,只听见两杆铁载不断交击的脆响与战马嘶鸣的喘息。
景霸的方天画戟走的是刚猛路数,每一戟都挟看开碑裂石之力;项天穹的霸王载则满是王霸之道,以力打力。
两人越打越快,戟影在日光下搅成一团银中透紫的光轮,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成一片,像铁匠铺中百锤齐下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五十招过,景霸左肩甲被项天穹戟尖挑中,甲片碎裂飞散,所幸皮肉只破了一道浅口;八十招过,项天穹勒马退避时,景霸的戟杆贴着他的头盔顶蹭过,红缨被扫落半截,飘散在风中。
“痛快,哈哈哈!!“
项天穹仰天大笑,他已经好久没有打得如此舒畅了:能有你这样的对手,也是世间幸事,可惜啊,今日你终究要死在朕的手下。”
现在可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!!“
“喝!”
两人再度交手,各自出招,招招险象环生,硬生生对拚了近百招。
不过景霸似乎隐隐有些力竭的样子,如此寒冬腊月,脑门上已经满是汗水,甚至糊住了眼眸。
“给我死!”
某一瞬,景霸看到项天穹回戟时右肋露出半瞬空档,一咬牙将全身力气灌注载尖,方天画载如长龙探出。
可项天穹仿佛早有预料,霸王戟猛地翻转,以载杆格开枪尖的同时不退反进,整个人从马背上立起半个身子,双手抢圆了霸王载,一记势沉千钧的重劈砸洛:
“朕这一戟,你接不住!!“
“砰!”
霸王载正正劈在景霸方天画载的杆身中段。
“铛!”一声闷响震得两人耳膜鸣,景霸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载杆灌入双臂,虎口瞬间崩裂,温热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。
他咬牙死死攘住戟杆不敢松手,可那杆霸王戟的余势犹在,往下压了三寸,戟刃硬生生砸中了他的胸口。
景霸闷哼一声,胸口剧痛涌来,喉咙里一甜,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猩红的血珠溅在马鞍与项天穹的戟杆上。
他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下马背,左手死死抓住缰绳稳住身形,擡头看向项天穹:
“楚皇好本事啊,这么多年能伤我的,唯有你一人了。“
“承让了。”
项天穹倒不是趁人之危之辈,面无表情地说道:这么多年能让朕全力应付的,寥寥无几。“
“嗬嗬。“
景霸咧嘴一笑,满嘴是血:范攸的布局确实绝妙,可今日想要在虞山杀了我,却不可能。“
不知道为什么,景霸的眼眸中竟然带着淡淡的讥讽。
大话说得有些早
项天穹的话刚说到一半,猛然听见后山口传来阵阵嘶吼,下意识地扭头看去。只见大批干军已经撕开了楚军防线,一头杀了出去。
这,这怎么可能!“
项天穹目光陡变,以干军半数的兵力,没道理能突围啊。然后他一扫战场才发现,景霸所带兵马竟然不足万人,大军主力全去了后山死战,竟然在局部战场对己方形成了兵力优势。
换句话说,景霸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大军创造撕开防线的机会。
哈哈,楚皇,咱们后会有期!”
趁着他失神的间隙,景霸猛然一扯缰绳、调转马头,带着数千骑卒顺着缺口杀了出去,数万干军就这么扬长而去。
景霸没有蠢到在这里与楚军死战到最后一刻,他很清楚,这三万骑军是大干最后的主力了,所以他要想尽一切办法突围!
“妈的,竟敢要诈!”
项天穹终于怒了,仰天大吼:
“给我追,一个也别放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