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
“轰隆隆!”
天色清明,数千精骑顺着黄沙丘陵一路疾驰,森然的黑甲在茫茫黄沙中极为显眼。
“吁吁吁。“
为首的萧少游猛然扯住缰绳,回头远望,三千亲兵人人甲胃染血,脸色憔悴,不过战心依旧旺盛。
十几里外,雁门关的雄伟城墙隐约可见,空中还升起了一团团巨大的烟柱,看来城内的大火尚未完全扑灭。
身侧一名校尉沉声道:
“将军,羌兵还没有追上来,咱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?他们要是不跟上,咱们不是白费心血?”
“嗬嗬,不会的,耶律阿保机绝对忍不住。“
萧少游嘴角微翘:
“他若是按兵不动,那堂堂皇长子的威严何在?亢将军和林将军他们撤到哪儿了?“
“已经按照计划撤出了三十里,全军正向望秋原移动。“
“很好。”
萧少游一扯缰绳,策马远行:
“我们走,就等着鱼儿咬钩了!!
雁门关,陇北防线第一坚城。当旭日东升的那一刻,数不清的西羌军旗高高悬挂在城头上,漫天飞扬。一面面玄色军旗从高空坠落,然后被数以千计的马蹄肆意踩踏。
城门洞开,一队队骑步军卒昂首挺胸地踏入城内,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看骄傲、喜悦。
苦战八个月,他们终于攻破了雁门关,接下来就是马踏六州、攻入中原,为大羌立下不世之功!
城墙内外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样,被火油与火箭反复灼烧的城砖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黑灰,砖缝间嵌着烧焦的箭杆与碎裂的甲片。
墙根下的户堆尚未清理,人户与马户交叠在一处,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,缩成炭黑的一团;有的身中刀枪剑载,被捅得血肉模糊,连脸都辨不清.沿街的民宅被飞石砸塌了天半,断梁斜靠在残墙上,檐下的木板被劈开或烧毁,露出黑洞洞的屋室,里面空无一人。更远处几座被点燃的粮仓还在燃烧,滚滚浓烟腾空而起.满城狼籍,户山血海。
这还是玄军没有拚力死战的结果,若数万守卒坚守到最后一刻,只怕这座边关雄城要被双方的户体铺满。
百里天纵一步步登上城头最高处,他身后便是万里草原、身前是范茫黄沙,一眼望不到头。
从这往东走上三百里,便是陇西北凉的腹地,便是草原雄师日思夜想的中原大地!
百里天纵的手掌轻轻搭上了墙砖,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凉,怅然道:
“好一座雄城啊,多少草原儿郎惨死城下。“
这一刻他的心中并没有开心,而是浓浓的酸苦。
这些年来为了攻破雁门关,他们付出了太惨重的代价。
“百里兄。”
很快粗狂的吼声就打破了这份沉寂与怅然之情,耶律阿保机带着一众悍将大步走来,这位皇长子的脸上满是怒意。
“萧少游跑了??”
跑了,妈的,这个白衣兵仙还真是滑溜。
耶律阿保机骂骂咧咧,满心不甘。夜里萧少游虚晃一枪带兵后撤,气急攻心的他紧追不舍。结果追到快出城的地方,那儿的街巷中早就铺满了稻草干柴等引火之物,萧少游转身就是一支火箭,已方的追击势头硬生生被大火给挡住了,还有些许骑兵惨死火海。
想起来就气。
“百里大人,咱们要不要出兵追击?“
赤豹旗平章大将军申屠熊沉声道:据斥候探报,萧少游的三千兵马刚出城十余里,虽说在他的掩护下城内步卒主力撤走,可两条腿能走多快?一夜时间,最多四五十里罢了。
我军若是精骑出动,奔袭追击,定能将这几万兵马一网打尽。“
是啊,光掌下一座雁门关岂能打痛敌军?”
萧少游、第五长卿、亢靖安,一个个皆是洛羽下的左膀右臂,若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,整个陇西北凉还有谁能挡我草原兵锋?”
“没错,如今敌军兵败如山倒,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机会!!“
众将群情激奋,一个个嚼曦着要出兵追击。
别看这一战他们攻破了雁门关,但玄军主力未损,羌人兴师动众地派出了十几万大军,这个战果不算尽如人意。
百里天纵的眉头皱了一下,犹犹豫豫的说道:
“诸位将军,我知道你们立功心切,一心想为大汗开疆拓土。可,萧少游毕竟是狡诈多端之辈,诡计频出。
如今我们已经攻占了雁门关,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先站稳脚跟,然后徐徐图之,贸然追击恐怕不妥。
数年前二殿下也曾攻破过雁门关,结果中了敌军请君入瓷之计,大军损失惨重,这一次若萧少游还是伴败,咱们此话一出,众将鸦雀无声,你看我我看你,也不好再说话,虽说此战以耶律阿保机为帅,可出发之前大汗三令五申,百里天纵的话亦是军令!
“百里兄,你说的确实有道理,可现在的局面容不得我们徐徐图之啊。”
耶律阿保机冷着脸道:敌军主力并未折损太多,境内已经有数方精锐留守,若是他们在朔风城等一线重新据城死守,咱们难不成再攻他八个月?那雁门关这一仗岂不是白打了?
如今我大军破关而入、士气正盛,自当乘胜追击,一举歼敌于边关之外!!”有了耶律阿保机并口,其余众将又连声附和:没错,萧少游和第五长卿皆在军中,此乃关赐良机!“
我大军主力十余万人,萧少游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给我十几万兵马设伏不成?他若是有这个本事,雁门关就不会去了。“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百里天纵还是有些谨慎,看向完颜霄问道:
“将军可否将从地道破城而入的整个过程详细讲给我听听?“
完颜霄迈前一步,沉声道:末将率兵从地道入城,那是一片废弃的宅院,遭遇了多支玄军巡完颜宵将整个过程都讲了一遍,还着重点出了玄军的惊慌和破城之时林戈的惊骇,而且定关军是死战一场之后才撤离城防。
听到这里,百里天纵才放心了不少,毕竟从玄军的整个表现来看并非诈败,而是知道自己守不住之后才撤走的。
“哎呦,我的百里大人。”
耶律阿保机都有些急了:
“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,咱们可不能错过啊,说破大天,敌军留守境内的主力无非一支陇阙军罢了,满打满算三万人。
赤豹旗赤鹰旗两军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万精骑在此,难道还怕对方三万人不成?”
“对,百里大人,打吧!“
“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!“
一群悍将个个双眼放光,不仅是耶律阿保机被萧少游戏弄一番后暴怒无比,在场的哪个人不想杀玄军一个片甲不留?
“行吧。“
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,百里天纵自然没有理由再拒绝,沉声道:
“殿下先带兵追击,微臣整顿步卒,随后而来,切记,务必小心谨慎,但若是真能碰见萧少游和第五长卿,也要放手一搏,将他们斩杀!”
“哈哈,好!”
耶律阿保机大笑一声,表情陡然挣拧起来:
“诸位将军,我们走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