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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74章 龙椅,不好坐


更新时间:2026年09月21日  作者:风尘落雨  分类: 历史 | 热血 | 杀伐果断 | 一统天下 | 架空历史 | 历史 | 风尘落雨 | 从军赋 

两轮凿阵过后,方才那地动山摇的轰鸣终于沉寂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寂静。

无数骑军驻马,大口大口地调整着呼吸,一杆杆兵刃早已挂满了血迹与碎肉,许多士卒已然身负刀伤箭伤,可依旧稳坐马背,不动如山。

对这些久经沙场的悍卒来说,户山血海的场面他们见多了,无非战至最后一刻罢了。

火光映照之下,两军之间的那片旷野已然面目全非。

满地横陈的户体层层叠叠,紫色与黑色的甲胃杂乱地混在一起,有的还保持着厮杀的姿势:一具干军的残躯半跪在地,手中的弯刀砍入对面楚卒的肩肿,两人僵立着像一尊粗陋的石雕;一匹无主的战马拖着半截缰绳缓缓走过尸堆,蹄子踩在一具仰面的户身上,那户体的眼窝已经空了,嘴角却还挂着一丝挣的笑意。

断载与折枪斜插在泥泞中,像一片被伐尽了的树林。

绝大多数死户已经被躁得面目全非,根本分不清真容,只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神望着漆黑的夜空。

空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红,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
方才那两股洪流碾过的地面上,泥土被翻起来半尺深,混杂着碎甲、断骨与残破的旗帜,仿佛这片大地本身也被剖开了皮肉。

短暂的对峙中,双方士卒默默望着眼前的修罗场,没有人说话,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与远处火焰燃烧的啪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
那沉默比任何嘶吼都更沉重,压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心头。

他们知道,这才刚刚开始。

今夜这片战场,终究会户横遍野。

“咚!”

“咚咚!

战鼓声再起,只不过这次不是紫云龙骑策马冲锋了,而是三面合围的大载士方阵整整齐齐的前踏十步:

“轰轰轰!”

“落阵!”

“哩!”

一声怒吼,万戟林立,铁盾如墙。

无数挣拧的面庞直视干军,戟刃在火光的映衬下泛着闪烁的寒芒,渗人无比。

范攸的打法很简单,骑军冲完、大载士上、大载士打完骑军再冲,就是通过一轮轮的交锋轮换不断消耗干军的体力、兵力,不断挤压干军的生存空间,直到敌方全军覆没。说白了,就是以命换命。

“呸!“

景霸望了一眼远处的紫金龙旗,恶狠狠地吐了口吐沫,仰天怒吼:

“将士们!“

“轰!”

数不清的长矛再次高高上扬,一声怒吼回荡云霄:

“死战!”

“死吧!“

“给我杀!

“饶命,饶命啊!”

“宰了他们!”

城内的混战和屠杀还在继续,整座天启城陷入了百年未有之动荡,满城火起。

数万干军还在拚死抵抗,只不过他们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指挥,各营各军各自为战。

主将战死,副将领之,副将战死,校尉领之,虽说一些军卒被杀破了胆,落荒而逃,可绝大多数人都死在冲锋的路上,无愧于军人的血性。

街巷里的火光越烧越旺,东城一股残军被困在一条巷子里,约莫七十余人,人人身上带伤。

弓箭手早已射空了箭囊,便将弓臂当棍棒挥舞,拚命抗击看涌来的紫甲洪流。

巷口堆满了楚军的户体,可后面的楚卒踩着同袍的死户继续往里压,长载拚命突刺,直到将七十余人尽数斩杀。

南市的一间粮铺里,十余名干军伤兵倚着米垛奄奄一息,听见外面的喊杀声渐近,众人却毫无动作。

因为他们太累了,精疲力尽,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呼。”

一名断了一条腿的老卒挣扎着爬起来,用腰带将刀柄缠在掌心里,靠墙站定,对同伴咧嘴一笑:哥几个,别躺着等死,让人家进来捡便宜,多去人。“

说得对,躺在这等死算什么回事,走,跟他们拚了!!“

“他娘的,老子今夜砍了三个,早就赚了!““呦,平时没见你有这么大能耐,今夜倒是支棱起来了。“

“哈哈哈!”

十几名伤兵骂骂咧咧,互相扶着站了起来,脸上甚至还挂着笑,好想早就看淡了生死。

“嘎吱。“

木门推开的那一刻,街中密密麻麻的楚军全都愣住了,咋回事??

这群伤兵不怕死吗,一个个的衣衫槛楼、甲胃破碎,也敢外出迎战??

为首的楚军校尉讥讽一笑:

“怎么干军成了一群乞弓?现在跪下来,给爷爷们磕几个响头,还能饶你们一命。“

“哈哈哈。

全场哄笑,在楚军眼里他们连待宰的羔羊都不如。

断了腿的老兵握紧了弯刀,面目挣拧地吼道:

“哥几个,一起上路!“

“杀!”

片刻之间,从粮铺里传出的嘶吼声竟压过了整条街的喧嚣,直到最后一个声音也沉了下去。

当然了,最惨的不是军卒,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。

手无寸铁的他们面对楚军的烧杀抢掠毫无反抗之力,只能在绝望中等死。

“所有敢反抗者,杀无赦!“

“杀啊!”

数不清的楚军正顺着一条条街巷向城内深处涌去,那儿便是大干皇城。

只要攻陷皇城,这场战事就算是结束了。

此时此刻,景淮依旧站在宫阙楼阁的最高处,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满城火起,看见数不清的楚军正向这里涌来。

他更知道,景霸以及一万五千精锐正在城外死战,九死一生。

可这位大干皇帝格外平静。结局早已注定,非人力所能改变。

陈炳身形一闪,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:

“陛下,宫里该走的人都走了。“

“知道了。“

景淮轻声道:

“当年景翊谋逆,是爱卿陪着先帝走完了最后一程,今日,又是你陪着朕。

只不过这一次,没人来救我们了。“

陈炳面无表情,只是平静地拱手,嗓音带着些许沙哑:微臣本就是孤儿一个,仰仗先帝赏识,官居将军、执掌内卫,深受皇恩。

此生只忠于先帝,忠于陛下。

愿随陛下,共赴黄泉!!“

“辛苦你了,去吧。“

“陛下。

陈炳没有走,而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

“城内布置皆已妥当,是否,是否按计划行事?“

景淮犹豫了片刻,最终呢喃一声:

“算了吧,没必要再搭上这么多人命。“

“臣,明白了。“

陈炳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重重叩首:

“臣去了!“
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“

晚风呼啸,火光连天。

景淮独自一人凭栏而望,喃喃念叻:

父皇,儿子终究是让您失望了。

“这把龙椅,真的不好坐啊。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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