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啊!“
“进攻,给我进攻!”
“兄弟们,为我大楚开疆拓土!”
怒吼声中,数以千计的楚军悍卒从密林中蜂拥而出,挥舞着长枪弯刀涌入洞开的角门。
城头的玄军就算守卫再松懈,此刻也反应过来了,一道道急促中带着慌乱的吼声此起彼伏:
“敌军,敌军来袭!”
“戒备示警,击鼓,快击鼓啊!“
“咚咚!”
“咚咚咚!
战鼓声虽然听起来雄壮,可玄军的反应还是慢得很,只有零星的箭矢从城头落下,根本挡不住楚军冲锋的势头。
董大勇不知何时跨上了一匹雄壮的战马,一马当先冲入角门,身后的八千楚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城中,长枪林立、弯刀出销,杀声震得治街的屋瓦落灰。
“驾,驾驾!“
“给我杀!”
董大勇策马直冲城中,沿途遇上的玄军稀稀拉拉,大多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,有的连甲胃都没来得及穿,握着刀茫然地站在街边,望着山呼海啸涌来的楚军根本没有抵抗的心思,抱头鼠窜:楚军,是楚军!楚军怎么入城了!”
“太多了,他们人太多了,撤,快撤啊!“
妈啊,兄弟们快跑啊!“
哀声遍野,玄军一个接触便被楚军打崩了,落荒而逃,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丢盔弃甲。
楚军的进攻堪称顺畅,拦在路上的拒马桩根本无人值守,箭楼里的弓弩手也早就不知去向,整座昌州城毫无防备地开在楚军的刀锋之前。“哈哈,简直不堪一击!”
那名偏将也策马跟了上来,满脸亢奋地大笑看:将军,这帮玄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,咱们今夜定能掌下昌州城!此战咱们便是头功!”
“说得对,哈哈,给我杀!“
董大勇此刻也是精神百倍,可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,擡起头,目光穿过黑暗,瞳孔微微收缩。
面前是一条宽阔的南北大街,两旁是一排排民房,可所有的屋子都黑沉沉的,没有一盏灯,没有一扇窗透出光亮,甚至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。
百日里这样的街巷应该最是热闹,算是百姓聚居之地,可此刻那些黑洞洞的门窗安静无比,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,整条街巷弥漫看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死寂。
风从街尾穿过,卷起些许碎叶残灰,在火把余光的映照下打着旋奔跑中的楚军熙熙攘攘地停了下来,握着刀四处张望,不过后面还在往前挤,毕竟他们进来的是一扇偏门,城门不大,八千楚军还有半数堵在城外。
“咦,将军怎么了?”
偏将好奇地问了一嘴,在他看来这时候就应该一鼓作气,直接攻占城中的将军府。
“感觉不对劲,玄军就算再懈怠,也不该如此毫无防备。陆铁山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,那是玄军中有名的大将,老成持重。”
董大勇目光四顾,满是警惕之意,这是武人对危险的天生嗅觉。
“害,有啥不对劲的。”
偏将大咧咧的一抱拳:末将请兵五百为先锋!直捣
“嗖!”
话音未落,破风声便划破了宁静的夜幕,漆黑的箭矢破空而至,精准地钉入了他的眉心。
“噗喽!“
箭簇从后脑透出,带出一蓬红白之物,偏将脸上的笑意还凝固着,整个脑袋便炸开了。
斑斑点点的血迹飞溅在董大勇的脸上,这位楚军悍将瞳孔骤缩,愣了一瞬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嘶吼道:
“小心!”“有埋伏!”
董大勇猛地勒紧缰绳,想要指挥大军,可第二支箭已经笔直飞来,正中战马的脖颈:
“噗嘴!”
“嘶嘶嘶!“
雄壮的战马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直接将董大勇整个人掀翻出去,重重摔在路面上,栽了个狗吃屎。
“妈的,小心!”
哪怕后背剧痛无比,董大勇依旧挣扎着擡起头来,声嘶力竭地吼道:
“散开,全都散开!“
远离民房,寻找掩体,快!”
“嗖嗖嗖!”
下一刻,便是万箭齐发!!
两侧黑暗的民房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光,无数弓弦同时振响,箭矢如暴雨般从每一条窗缝、每一道门隙中倾泻而出,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:
“嗡嗡嗡!”
“喘!“
“啊啊!!!“
箭矢实在是太密了,而且这里十分空旷,街面上的楚军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,箭雨从两侧平射而来,突然遭袭的楚军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:有人胸口中了四五箭,眨眼就变成了马蜂窝;有人面门被射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全场,整条巷子都陷入了混乱,中箭者扑倒在地、翻滚哀嚎,没中箭的在慌乱中到处乱窜,死户犹如叠罗汉一般层层叠叠,铺满满地,场面惨不忍睹。
“妈的,撤,撤出去!“
董大勇不知道从哪抄起了一面盾牌,耳畔全都是箭矢钉入血肉的闷响与士卒临死的嘶嚎。
他很清楚中计了,可现在敌情不明,只能先撤出去再说。但要命的是后方堵在城外的军卒压根搞不清城内的情况,还在拚命往城内挤,生怕错过了捞战功的机会。
妈的,别挤了,将军有令,撤出去!“
“冲啊,兄弟们冲啊!!“
怒骂声此起彼伏,前面撤,后方冲,整条街巷被堵得水泄不通,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血肉靶场。
“嗖嗖嗖!“
箭雨无穷无尽地从民房中涌出,每一轮齐射都要带走上百人的性命,血光在夜幕中飞溅。
“轰!”
在无数楚军绝望的目光中,那扇洞开的角门上方竟然落下了一顶干斤闸,将下方的几个倒霉蛋砸成了稀巴烂,彻底将城内城外的楚军一分为二。
城门落下的那一刻,城内的楚军全都慌了:
“城门,城门关了!”
“出不去了,我们出不去了,怎么办啊。“
“不要慌,不要乱!”
董大勇还算镇定,拚命嘶吼:全军结阵,盾牌朝外,不要乱!”
“玄军兵力不多的,都是虚张声势罢了,结阵迎战!“
“快!“
他并不算太怕,因为从战前情报来看昌州城只有五千步卒固守,这个兵力想吃下他们是不可能的。
“轰!!轰!轰!”
吼声未落,阵阵轰鸣就彻底压过了所有的喧嚣,街头巷尾、四面八方涌现出无数披甲悍卒,沉重的脚步声踏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董大勇先是一愣,然后脸色陡然惨白:
“重,重甲步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