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国纷争中止,天下迎来了久违的安宁。
西羌在陇北防线吃了一场败仗之后便默默地龟缩在草原不动,舔甜看目己的伤口,积蓄实力,等待未来的某一天再入中原。
羌人的狼子野心,天下皆知。
楚国、郢国、南越包括玄地也偃旗息鼓,休养生息,毕竟连年征伐让各国国力损耗严重,需要一段时间去发展壮大。
各国的疆域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:楚国一举灭了东黎、干国,疆域增加了近一倍,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国。当初灭干之时,南越以举国之力死守国都,帮助楚国消释了其大量有生力量,所以项天穹大手一挥,将干地的南疆道划给了南越;郢国则侵占了半数燕地,也算收获不小,那是当年郢国攻燕与浮屠达成的议和协定,燕国六道,双方各占一半;至于洛羽,除了原有的陇西、北凉两道之外,还收复了蜀地二十四州、半数燕地以及干国的昌平道,疆域同样扩充了一倍之多,堪比郢国。
纵观中原,明面上形成了楚国最强、郢国玄的并肩、南越最弱的格局。
但各国皇帝和天下万民都知道,和平只是暂时的,还有一场更大的战争在后面,而那一战,将会决定谁能一统天下。
苍岐城,玄王府王府依山而建,背靠岐连峰,颇为雄伟,这些年不断往两侧扩建,开出了花园和菜圃,毕竟府里还有两位老娘亲,闲来无事就种种菜、养养花,挺好。
此刻诺大的花园中正有两个孩量沿着石阶蹦蹦跳跳,追逐玩闹,自然便是洛平安和景秀了,洛平安今年七岁了,景秀小了两岁,追在后面一口一个哥哥地叫。
虽然时已入夏,有些炎热,可花园里春意正浓,岐连峰吹下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,拂过一哇刚冒头的菜苗,也拂过两个绕着石阶追逐的小小身影。
洛平安跑在前头,七罗的年纪腿脚已经蹭得飞快,蹬着石阶三两下便跃上了假山顶上那块圆右,回头冲着下面扮了个鬼脸:来呀来呀,追不上我吧!”
景秀小了两岁,短骼膊短腿的,爬石阶还得手脚并用,一边爬一边急得直哼哼:
“平安哥哥你慢点儿,等等我嘛!“
眼瞅着够不看,小嘴一便要哭出来。
洛平安一看这招不管用,赶紧从石头上滑下来,跑到半中间伸手去拉他:
“好好好,不闹了不闹了,我拉你上来。““嘿嘿,哥哥最好啦!“
两只小手在一起,景秀借着劲儿终于爬上了假山,俩孩子并排坐在石头上,四条小腿悬空晃荡着。
在一起玩了月余,俩娃娃俨然已经成了好兄弟。
景秀仰头看看洛平安,眼晴亮晶晶的:平安哥哥,你天天住在这儿,能看到山那边的天边吗?“
洛平安企看脑袋想了想,指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岐连峰顶:
“我爹说,翻过那座山就是北凉,再往北就是草原,草原上有好多好多羊,还有骑马的羌人。他们很坏,时不时就要来侵占咱们的家、咱景秀听得入了神,紧了小拳头:那咱们长大了一起去草原上骑马、打坏人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
洛平安答得干脆,又忽然想起什么,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塞进景秀手里:
“这是我娘给我的,给你吃。“
“噢耶,有糖!“
景秀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笑得咪起了眼。
不远处的菜边上,两位老夫人正一人挎着一只竹篮摘豆角,偶尔擡头望一眼假山上的两个小人儿,脸上的皱纹里都蓄着安安静静的笑。
沈漓和苏怀素两人也在地里摘菜,时不时看看玩闹的儿童,眼神中满是溺爱,如此宁静、安逸的由园生活谁能不爱呢,只不过苏怀素的眼里始终带着丝丝落寞与哀愁。
若是,若是丈夫还在就好了。
沈漓摘下一根豆角丢进篮子里,侧头看了苏怀素一眼,见她惬地望着假山上的两个孩子出神,眼底那层淡淡的哀愁怎么也化不开,便轻轻用骼膊肘碰了碰她:
“想什么呢?”
苏怀素回过神来,勉强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..这儿真好。“
“那就一直住着。“
沈漓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
“往后别总把自己当客,这儿就是你的家。“
苏怀素的手在藤蔓上停了一瞬,低声道:
“我虽然母子两已经在王府住了一个月,但毕竟不是目己的家,景秀玩得开心,但苏怀素总觉得亏欠了洛家什么。她甚至会想,要不要离开王府,在陇西寻一处僻静的乡野带着景秀独自生活。
“我什么我,你看秀儿跟平安玩得多好,俩孩子跟亲兄弟似的。往后一块儿读书、一块儿习武,多好。
你就安安心心在这住着、养老,以后我也有个伴。“
她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轻轻点了点头,眼眶微微泛红,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:
“好,那我就.….不走了。“
“这才对嘛,一家人!“
两位女子会心一笑,又低下头在菜圃里摆弄起来。
更远处,洛羽、武如柏两兄弟斜躺在凉椅上,晒着太阳,吃着瓜果,好不目在。
武轻影在后面一边嗑瓜子一边嘟嘟嚼:好热闹啊,王府里难得有这么多人。“
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武轻影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,因为她早已悄悄和君墨竹成婚,前些日子查出有了身孕,为王府又添一桩喜事。
武轻影嗑着瓜子凑过来,一把从洛羽手里抢过那块刚咬了一口的西瓜,理直气壮地塞进自己嘴里,含糊不清地嘟曦:哥你吃太多了,给我留点,我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。“
洛羽看着自己空空的手,哭笑不得:你抢东西倒是利索,君墨竹也不好好管管你。““他敢!”
武轻影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,叉着腰一瞪眼:
“论打架,我可比他厉害多了。“
“哈哈哈。”
武如柏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:
“也对,咱忘了墨竹没练过武,可咱妹妹出身将门。“
“二哥你少说风凉话。”
武轻影把瓜子壳往武如柏身上一扔:你自个儿的事还没着落呢,娘天天念叻你,说你再不成家就把你摔出去跟兵卒睡大通铺。”
武如柏被瓜子壳砸了个正着,一边拍衣服一边告饶:
“行行行,我错了,我闭嘴。“
其实武如柏和花儿斯雅早就看对眼了,只不过婚事一直没办罢了,常如霜整天在儿子耳边念叻啥时候也抱个孙子,弄得武如柏都怕了。
洛羽靠在凉椅上,看着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,嘴角的弧度慢慢舒展开来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,远处菜哇边母亲们还在摘菜,两个孩子在假山上笑闹着。
葡萄架下三个人歪歪斜斜地靠看,一个嗑瓜子一个拍大腿一个闭目养神,不远处孩子的笑声和老人的絮语混在一起,被山风轻轻托看,散进了满园初夏的绿意里。
一大家子人,好不热闹。
洛羽眯了眯眼,长长地伸了个懒腰,把两只手枕在脑后,轻轻叹了这日子,真他娘的舒坦。
他就这么慢慢闭上了眼,睡了过去,不知道睡了多久多久,岳伍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:
“王爷,人都到了。
洛羽终于睁开了眼,长出一口气:
“走吧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