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!”
“吁吁吁!“
羌人策马扬鞭,浩浩荡荡地涌入洼地,不过洼地空间极大,倒也不显得拥挤。李家的人都站了起来,一部分散在四周警戒,一部分则收拾起那些马车内的货物。
埋伏在远处的衙役们全都屏住了呼吸,好些人的面色都白了几分。他们平日里也就能抓抓毛贼,收拾几个地痞流氓,谁也没对付过正儿八经的羌兵,能不紧张吗?
洛羽则看向了阮勇,阮勇读懂了他的眼神,点头示意没问题。
羌人看起来也就是百人而已,加上李家百十号私兵,人数依旧不如巡防营,再说了,巡防营此行也是有五十号精锐骑兵的,清一色边军出身,这便是阮勇的底气所在。
“哈哈哈,霍木兄总算来了。“
李纯风大笑着走上前去,极为爽朗的一抱拳:许久不见,李某甚是想念啊。一别半年,老哥越发的威武了。“
“哈哈,还是李公子会说话啊。我是个粗人,比不得公子这般风度,有礼了。”
骑队为首处一名黑脸汉子跳下马来,约莫四十上下,身材壮硕,那虎背熊腰的样子一看就是军中悍卒。
两人有说有笑了攀谈了好一会儿,看模样就知道是老相识了,绝对不止见过一次。
“行了,那咱们闲话少说,抓紧时间办正事。“
霍木扫了一眼凑在一堆的马车:
“这次的货如何?“
“我李家办事你还不放心吗?包让大哥满意。”
李纯风大手一挥:
“验货吧。”
“痛快!”
霍木一挥手,几名羌人就跟看李家的私兵走到马车前,扯开篷布,撬开箱盖。火把的光照进去,照出一片冷森森的寒芒。
里面放着的全是各种军械,从弯刀弓弩到长矛、箭矢应有尽有。
霍木伸手从箱子里捞出一柄弯刀,在火光下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掌手指在刀刃上弹了一下,听那一声清响。他点了点头,又抓起一杆长矛掂了掂分量,还在地上顿了两下试了试枪杆的韧性。
“好家伙,确实锋利啊。”霍木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牙:
“这批货比上次强多了,刀口开得利落,枪杆也压得实。看来越州的匠造司手艺见长啊,哈哈。”
这笑声中怎么听都觉得有些讥讽,谁能想到匠造司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兵器会流落到死敌手里。
霍木又走到一辆马车前,掀开篷布往里瞄了一眼,眉头微微一皱,伸手从箱子里抽出几柄弯刀,仔细比了比,又拎出一杆长矛看了两眼,回头看向李纯风:
“李公子,这里头怕是不全是上等货吧??这几柄刀的钢口不如前面那批,枪杆也细了些。
都是老朋友了,掌这些充数可不太够意思啊。”
李纯风倒是没觉得尴尬,只是苦笑道:霍木兄好眼力,实不相瞒,这批货里确实有一部分是我李家仿制的。
你也知道匠造司那边管得严,若是弄出来的货太多总归会有危险,我李家也没办法啊。但是我保证,咱李家能弄出来的都在这了,绝无半点藏私。”
霍木盯看他看了两息,咧嘴一笑,拍了拍李纯风的肩膀:
“行,理解,辛苦李兄弟了。“
“嘿嘿。“
李纯风笑了笑,有些亢奋的搓了搓手:
“那战马
“放心,都带来了。”
“来人,把马牵出来让李公子瞧瞧!”
霍木朝身后一挥手,几名羌人便将马群从骑队后面赶了出来,马蹄声轰隆隆响成一片。
只见这些战马都肥体壮,肩高背阔,毛色油亮,李家那些私兵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有人低声喷喷了两声。
霍木走到最近的一群马前,伸手拍了拍当头那匹枣骝马的脖颈。那马打了个响鼻,四蹄不安地刨了刨地面,肩头的肌肉随着动作一鼓一鼓地滚动,线条利落而结实:
“你瞧瞧,这都是草原上头等的良马。肩高四尺有余,蹄子硬,耐力好,跑上百八十里不带喘。
你那批军械换这五百匹马,不亏。“
李纯风走到马前,伸手在那匹枣骝马的肩背上来回摸了两遍,又蹲下身去捏了捏马腿的筋骨,脸上那副矜持的笑意渐渐收不住了。
他也算小半个行家了,一眼就能看出这些马成色极佳,笑道:好马,霍木兄办事果然痛快!”
“那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这笔买卖就算是成了??““当然,合作愉快。”
霍木笑道:
“军械上的事你们多上点心,临行前上面那位可是亲口交代过,只要货好货多,咱们来者不拒,而且保管你的马足够。在下担保,咱们的马绝对不弱于你们所谓边军的战马,都是草原良驹。”
“没问题!!下次大哥到越州来,咱们好好喝上一顿酒!“
此地毕竟是荒郊野岭,不宜久留,那咱们就此别过。“
祝霍木兄一路顺风!”
两人有说有笑,宛如多年不见的老友说看告别的话,可正当李纯反转身要走的时候,一道凄厉的破风声陡然响彻夜空:
“咻!”
霍木的眼神瞬间一寒,所有人近乎本能地擡头看天,只见一团烟人在半空中绽放,将漆黑的夜色驱散了几分。
羌人一脸懵然。
啥情况??哪来的响箭?
“驾!”
“哒哒哒!”
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,北面土梁后面已经响起了一片密集的蹄声,数十名巡防营精骑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。
人人身披皮甲,手握弯刀,借着下坡的冲势直直插向注地外围负责警戒的李家私兵。
这些私兵哪儿想过有人会偷袭啊,本来就坐在地上闲聊,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“杂碎们,死吧!“
阮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,膀下的战马四蹄翻飞,手中苍刀轻轻一挥便从一名私兵的左肩切进,右从右肋出来,血箭骤然飙射。
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仰面栽倒,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“偷袭,有人偷袭!”
“快抄家伙!”
李家的私兵们总算反应过来了,惊呼出声,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拔刀,可巡防营的骑兵转瞬即至,刀锋不断挥舞,刀光闪一下,倒一个;闪一下,又倒一个,出手干脆利落。这些负责第一轮袭击的巡防营本就是边军老卒改制,对付起这些人来不费吹灰之力。
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的马背上还挂着一大串物件,晃来晃去。是什么?
鞭炮!逢年过节百姓们用来庆祝的炮竹!
“条,给我往里冲!”
一路疾驰,阮勇已经砍翻了三四人,数十骑也终于杀穿了外围警戒的防线,直入洼地。
“竟然有人偷袭!”
霍木也算是沙场老手了,怒吼一声:
“拔刀,准备迎战!“
“蹭蹭蹭!”
百十名羌骑悍然拔刀,一个个凶神恶煞。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巡防营并没有接着往里冲,而是勒住缰绳,从马鞍侧摸出一串炮仗,火折子在掌心一擦,点了引线,反手朝洼地中央的马群扔了过去。
阮勇朗笑出声:哥几个,给这些杂碎备一份大礼!
“哈哈哈!“
一串串炮仗在半空散开,像一群飞出去的蚂蚱落在马蹄之间,里啪啦炸成一片,火光夹着硝烟腾起来。
“砰砰砰!“
“啪啪啪!“
“嘶嘶嘶!”
无主的战马群瞬间受惊,嘶鸣着四处乱窜,有的朝东边土梁撞过去,有的直接冲进了人群,几名倒霉蛋被踩得胸骨尽碎,当场毙命。
霍木和李纯风都懵了,谁料到这些人会来这一手,压根控制不住局面。
“快把马牵住,别让它们跑了!“
李纯风气急败坏的骂道:
“一群废物,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!“
“马,这可都是本公子的马!”
“不要慌,不要乱,把马都拉回来!“
可受了惊的雄壮战马又岂是人力能扯住的?乌决决在洼地里乱跑,灰尘四起,现场一片混乱。
紧握弯刀的霍木怒声道:妈的,到底是什么人,怎么会盯上我们!”
还不等李纯风答话,爽朗的笑声就回荡在了夜空中:
“哈哈哈,李公子,风某等你多时了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