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形势陡然发生了变化,原本巡防营靠着紧密的配合以及霍木身负重伤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,正准备将这伙贼人一网打尽,可没想到竞然出现了上千名李家私兵。
他们依靠看绝对优势的人数将官兵重重包围了起来,四周土梁上密布刀枪剑载,火把照亮了半边天。
混乱的战场为之一静,两边人马气势汹汹地持刀对峙。
巡防营还好,多少是见过大场面的,背靠背围成一个圈组成防御阵型,目露警惕之意。可那些寻常的衙役们已经吓得脸色惨白,妈呀,这么多人,今天不得死翘?
哈哈哈,风县令,现在你还有何话说?”
李纯风仰天大笑,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,此刻只要他一声令下洛羽就会被乱刀砍死。
“李公子好手段啊。“
洛羽目光冰冷地环视全场:
“我们在铁帽子山外盯了两天,并未发现大队人马调动,他们能出现在这,唯一的可能就是提早出发,在这里蹲守。
看来李公子早就猜到我会对你出手?”
“哈哈,聪明!“
李纯风讥笑一声:若非有绝对的把握,本公子怎么会亲自出动呢?“
此次行动十分隐蔽,按理来说你不该察觉才是。”
洛羽眉头微挑:
“我猜,临风县衙内出了内奸,有人向你通风报信?“
“什么?内奸!“
沈度、阮勇这些人目光陡变,纷纷看向四周的同伴,谁,谁是内奸,谁泄了密!
“喷喷,风大人就是风大人啊,脑子转得果然快。“
李纯风抱着膀子,饶有兴趣地说道:
“那你能猜出内奸是谁吗?“
洛羽盯着李纯风,一字一顿:“董小平!”
沈度心头一颤,扭头看向人群,找来找去,竟然没有看到董小平的身影,此人不知跑到哪儿去了。
“哈哈哈,出来吧。“
李纯风大笑着拍拍手,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中,董小平果然出李家私兵的人群中走出,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:
“小人见过李公子。”
妈的,董小平你这个王八蛋!”
最先气得大骂的竟然是陈捕头,青筋暴涨:
“是风大人救了你的命,你竟然当叛徒!“
“你该死!还有没有点良知!”
“抱歉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“
此刻的董小平面无表情,极为冷漠,与平日里展现出来的谨小慎微截然不同。
洛羽隔着混乱的战场看向董小平,那平静的目光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当初你翻墙进李府偷'银子,被李家家丁当场拿住,然后李纯风以此为借口,索要了一千两白银,看来也是你们互相配合演的一出戏了?
之后你在我面前痛哭流涕、发誓悔改,又是最勤快的那一个,分田、丈量、抓贼,事事冲在前面。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伪装,都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。
你藏得真深啊。”
董小平没有接话,但那表情明显就是默认了。
李纯风在一旁笑了一声,拍了拍董小平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得意:风大人果然聪明,董小平早就是我李家的人,县德里来来回回换了多少县令,可他一直在。周文远在的时候,他把周文远的行踪、审案进度、往来书信,一样一样地递到我院子里。周文远查得紧的那几天,也是他先报的信,我们才赴在前面把证据都抹了。
跟我斗,他还嫩了点。“
“该死的!”
沈度还有一众捕快们义惯填膺,李纯风这话就是承认了周文远是他们杀的。
李纯风朝洛羽扬了扬下巴,脸上笑意更浓:此次也是他,得知消息后提前来报信,本公子便提前将私兵都调了出来。你能查到铁帽子山的存在,确实有本事。
可惜了,区区三百巡防营就想扳倒我李家,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。
本来我以为只靠羌人就能将你斩杀,没想到你的护卫那么厉害,不过也无所谓,无非麻烦点罢了。”洛羽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的看着李纯风。
李纯风笑着摆了摆手:
“风大人,你该问的都问完了。现在,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?“
“遗言?什么遗言?”
洛羽莫名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:
“你真以为靠着这点私兵就能杀了我?”
“额。”
这话一出口不仅是李纯风愣住了,就连沈度、阮勇这些同伴也呆呆的,李家兵马数倍于几方,就算拚到全军覆没他们也逃不走,洛羽哪来这么大的底气?
“你这个家伙,嘴巴还真是硬啊。
李纯风极为不屑地摇摇头:“待会儿抓了你,将你的舌头一寸寸的切下来,看你能嘴硬到何时。“
如果我说,我早就知道董小平是内奸呢?“
轻飘飘的一句话出口,董小平猛然擡头,李纯风僵了一瞬,直接气笑了:
“你在说什么屁话,诈我?”
“其实我一直在想,李家盘踞临风县这么多年,偌大一个县衙里怎么会没有你们的人??”
洛羽没去管两人错聘的表情,而是心平气和的娓娓道来:那次偷盗案我就很奇怪,董小平是县里的捕头,不会不知道李家的厉害,他就算再缺钱,也不敢冒险去偷你的李家的银子,临风县还有那么多大户可以选择,为何偏偏去了李家,又那么巧地被你们抓住了?
其次,我查封李家的几个地下钱庄后秘密拷问过里面管事的人,董小平确实好赌,是他们的常客,但是手气不佳经常输,前前后后输了不下几百两银子。
可董小平不过是一个捕头,俸禄少得可怜,哪来那么多银子输?平日的生活也不见有多拮据。
答案只有一个,是你李家在背后养着他!“
“咕噜。“
李纯风有点失神了,洛羽这些分析听起来还真有些道理,但他很快一甩头,讥讽道:
“如果你早就知道他是内奸,此次行动为何还会在他面前泄密??我看你啊,只是在逞口舌之利罢了。“
“嗬嗬。“洛羽诡异一笑:不通过他的嘴报信,又怎么能将你李公子引出来呢?”
李纯风浑身一僵,洛羽接着说道:你对我恨之入骨,一旦听闻我要跟踪你们,定会亲自出马完成这次交易。只要你出来了,我才能抓李家一个人赃俱获,才能一举扳倒季家!!
不错,如今的结果我很满意。“
全场的人都傻眼了,他们算是听明白了,李纯风在设局,而洛羽设了一个更大的局!两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。
可洛羽说的是真话吗?李纯风是被引出来了,可他们现在身陷绝境,靠什么翻盘?
“胡说八道,一派胡言,分明就是在诈我!“
李纯风气急败坏:就算你说破大天,今关也必死无疑。“
“是吗?”
洛羽极为平静地一摊手:
“你可以试试。“
“杂碎!”
这位李公子几近癫狂,伸手怒吼:
“来人,给我杀了他,杀了他!”
“驾!!
土梁上,一名头目模样的李家私兵纵马疾驰,手持长矛,杀气腾腾地扑向了洛羽:
“受死吧!“
李纯风死死紧拳头,心中怒火暴涨,他再也忍不了一点了,今天一定要将这个杂碎大卸八块,才能消心头之恨!
马蹄越跑越快,那道枪锋也越来越进,所有人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嗖!“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支利箭迎风飙射,稳稳射穿了此人的脑袋,猩红的脑浆飞溅而出,死尸犹如泄了气的皮球,砰的一声砸落在地。
刹那间,全场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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