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军列阵!”
六万人的操演收阵之后,演武场上重新归于肃静,只有鼓台余音还在山壁间回荡,而那随行的文臣武将们依旧沉浸在新军带来的震撼之中。
商峻再次迈前一步,面朝皇帝朗声高喝:
“请陛下为新军赐名!“
月青凝负手立于将台最高处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六片整齐的方阵。当初商峻提出整编新军,三十万人,共分六军,今日,练军已成!
冬日的风将凤袍吹得猎猎翻卷,金冠下的面容沉静如水:第一军,定北。取安定北域之意。
第二军,征南。取征伐南疆之意。
第三军,平东。取平定东方之意。
第四军,镇西。取镇守西陆之意。
第五军,靖中。取绥靖中原之意。
第六军,威远。取威震远方之意!“
她每念出一个名字,台下便有一片方阵齐声应和,申叶顿地,轰然作响:
“定北军,叩见陛下!“
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““征南军,叩见陛下!!“
六军之名念罢,阵阵怒吼悍然,月青凝的嗓音陡然拔高了几分:六军之名,便是六军之志!
朕今日在此立誓一一定北、征南、平东、镇西、靖中、威远,他日朕定要亲率六军,踏遍这天下四方!大郢的旗帜,终有一日要插在这片山河的每一寸土地上!!
朕要让大郢,屹立于世界之巅!”
将台之下,禁军出阵,六面硕大的帅旗陡然在风中展开,金线绣成的圆月纹在日头下灼灼生辉。
山呼之声,响彻云霄!!
“吾皇万岁!大郢万年!“
皇城,御书房大殿一侧始终挂着郢国的疆域图,山川河流密布、重镇要塞清晰可见,郢国十六道总计六十三郡一一在列。
月青凝站在地图前,龙袍拖地,眉宇微凝:
“商大人,说说这一年来变法的情况吧。“
般中还站看六部尚书,几人都瞄了一眼商峻。
曾经商峻是一步登天,满朝不服。从一介白衣直接位极人臣,换谁来都会质疑,所以变法之初文武百官们都带着轻视之意,等看看他笑话。但现在不同了,这位商大人在一年里展现出了极强的能力,只要他想干的事,几乎都干成了,桩桩件件有条有理,无人不服。
商峻从班列中迈出半步,微微躬身,嗓音清朗而沉稳:
“回陛下,当初推行变法之初,核心便是两点,一是均田,二是强臣先票军务,新军三十万已全部招募到位,分驻六座大营,按步、骑、弓、弩分科操练。前几日陛下已经检阅三军,操练事宜大体完成,余下各营,或已编练成伍,或尚在磨合。
臣预计再有半年,三十万新军便可全部练成,届时可堪一战。至于各地的老营已经逐步裁撤,老弱病残分发安家费,退出军伍,青壮兵丁可转为各地的屯由军、驻守军,整备安防,也可作为日后六军的补充兵源。
如此一来,朝廷的军饷供应压力也会轻松不少。“
月青凝微微点头,强军之策已经达到了语气的效果,接下来无非就是等一场战事的检验罢了。
商峻接着说道:再说均田。
废并田、并阡陌、计口授田,此策自去年年初推行至今,已在郢国十六道中全面推广,已分田亩占全国六成有余。据不完全统计,至少有数十万户无地、少地的农户分到了田地。
今年秋收,率先分由完成的郡县由赋收入较去年同期增加了近三成,足以证明,均田之策能大大激发百姓开垦种植的积极性。“
在场的几位尚书大人心头都是一惊,没想到均田之策推下去的效果这么显著,仅仅一年就能增加三成田赋,那未来还了得?
但紧跟着这位宰相大人话锋一转,语气沉了几分:可推行均田之策遇到的阻力也不小。
国内各道,世家门阀根基深厚,清丈田亩时有豪族暗中煽动佃户闹事,说朝廷要夺他们的地;有地方官吏被豪族收买,丈量时做手脚,把上等田报成下等田;更有甚者,暗中串联,鼓动民变。
今年夏秋之交,南平道便出了乱子,当地一个世家挑动上千佃户围攻县衙,打死打伤十余人。臣调了一营新军过去,才把事态压住。事后条了为首的几个,其余各家便老实了许多。
时值今日,暗怀私心、企图藏田、对抗朝廷的依旧大有人在。“
在场的六位尚书大人心头一沉,国内世家门阀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不清楚吗?哪家哪户不是坐拥上万亩甚至十几万亩良田,更有一部分是皇亲国戚,想让他们把自己的田产交出来是何其困难?
商峻能做到如今这个份上,已经是相当好了。
但换来的是一声声骂名,当然了,这些骂名来自于世家门阀,恨不得生食其肉,光是刺杀就发生过十几次,若非叶孤风始终护在左右,只怕这位宰相大人的命早就没了。
“哼。“月青凝冷哼一声:
有些人啊,始终是鼠目寸光、只顾私利。待我大郢强盛之日,横扫中原,一统天下,朕又岂会亏待了朝中功臣??”
商峻擡起头来,目光坦然地看向月青凝:总而言之,均田之策成效显著,但尚未竟全功。
明年微臣打算继续推行,该压的压,该杀的杀,该赏的赏,务必在年底之前将均田之策推遍郢国全境。只要田分下去了,百姓有了地种,府库有了税源,新军有了粮草,郢国便有了与天下诸国一争长短的底气。”
“这件事还是全权交由你办,朕相信你能做好。“
月青凝大手一挥:
“若是遇到敢对抗朝廷的,爱卿可自行处置,该杀的杀,用不着手软!”
“微臣领旨!”
殿中安静了下来,变法的成果以及后续大致是商讨完了,在场六位尚书大人露出了一抹疑惑的表情,貌似没他们什么事啊,那叫他们来干嘛?
“朕今日叫你们来,还有另一件事要说。
月青凝缓缓转过身来,看向众人:
“便是变法的第三条。“
第三条?
众人眉头一挑,不由得想起来商峻刚刚推行变法时想要说第三条的,但是被月青凝拦住了,他们很好奇,均田搞了、新军也搞了,这第三条又有何了不得之处,要拖到现在才说。
“这第三条便是。“
月青凝竖起白皙的手指,嗓音微冷:
“废分封、除王爵!“
话音一落,大殿寂静无声,人人错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