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毒刺!
作者:青铜穗
更新时间:26091922:34
玉姐儿。
愤怒中的江延昭心神微顿,猩红双眼重新聚焦在柳氏身上。
能亲眼看到这夜这一幕,全因为玉姐儿前后几番言语,他可以忽略任何事,却无法再忽略她。
她是说过的,说母亲病重时,戚氏每日亲自给她奉送补汤。
他甚至还记得,在她提及这桩时,戚氏的神情的确很不自然。
“她在汤里做了什么?”他重新蹲下来,仍保持先前半蹲的姿势,只是双眼更红了,“府里但凡有人染病,床前侍候的丫鬟婆子,不是都会先尝一口再奉给病人吗?你是说戚氏下毒?她是怎么得手的?”
“不是毒药,她没有那么傻!”柳氏仓惶地望着他,“那药是连老太太都会抽查的,我日日都在跟前侍候,都不准接触汤药,她怎么在药里下手?
“但是,一旦一个人生了杀心,要一个不设防的病人的命,也有的是法子啊!
“她不曾在药里下毒,但是却用了更阴毒的招数!”
江延昭望着她:“把前因后果,一字一句全说出来。”
柳氏以拳抵心,咬紧牙关道:“太太因月子加风寒,反复不见好,中期不时高热,咳喘,大夫开的是辛温解表、宣肺散寒的伤寒主方。
“可她却借着送顾护元气、止汗安神的补汤为名,加入了与伤寒主方相冲的五味子!
“主方是发汗的,可五味子药性为固表敛汗。
“病人本就咳喘体虚,寒邪闷在体内,必然由表寒进展到肺热内闭!”
江延昭凝目:“那奉汤的婆子莫非尝不出来吗?人死后药渣饮食什么的也要再存留几日,难道当时没有一个人发现吗?”
“戚氏何等样人?她能不动声色布下今夜这杀局,你们从前能想象吗?”柳氏揪紧心口,“每日只在药里放上些许,且五味子已化为粉末化于汤中,哪会有什么色与味?
“可再少量的相冲之药,日日吞服,也能形成没顶之灾!
“若非我偶然撞见她在汤中做手脚,后来存了心眼,又在太太死后立刻跟踪她,最终发现了她将剩余药粉偷偷倒入了马桶,我也绝不会发现,更不会因此引来这样的灾祸!”
延昭饱读诗书,医经之类也会有所涉猎,五味子与伤寒药中常用之物相冲带来的后果有多凶险,他自然知道。
可这一切竟然是身边人下的手,是多年来日日对自己温言细语,亲切有加的戚氏于不动声色在给他病中的母亲催命,更令他背脊情不自禁地发起了寒!
当时的贺氏已经为自己的婚姻而伤透了脑筋,哪有什么心思去关心手上的掌家权、她宗妇的身份会给自己招来这么大的杀机呢?
“多年来你为何不曾吐露?”他缓缓起身,“是因为你帮着她隐瞒,她投桃报李给你的诸多好处吗?”
柳氏语塞。又辩解:“至少她是真凶,最该死的人是她!”
江延昭望着幽黑的窗外,窗外门外都是安静的,被喝令退到院外的丫鬟们自然听不到他们刻意压制着的声音。
“你的证据呢?”他问。
柳氏直起身子,目光炯炯:“你若要报仇,我自然会有证据给你!只要你现在就和我杀去二房,把老爷子他们全都请回来,当着他们的面,我自然会交出证据!”
江延昭笑了一下。往前缓行两步,捡起了地上的白绫。“所以你告诉我这些,并非良心发现,只是为了利用我去反击戚氏。到了此时你还要藏着,欲压我一头。”
他把白绫放到桌上,瞥她一眼,朝窗户走去。
柳氏蓦然一惊,手忙脚乱地扶着桌椅起身:“你难道不报仇了?我可是证人,唯一的证人!”
“戚氏会来杀你的。等她杀了你,我再取证也是一样。”
柳氏肝胆俱裂,踉跄着扑上前将他拉住:“我说!”
江延昭转身,俯视着胸脯起伏的她。
柳氏难敌心中崩溃,再次瘫倒在地:“你狠,江延昭,你跟江家所有人一样狠!”
晚风卷来暑气,也卷来了铁篱笆破损后独有的异味。
那坚硬的老刺破皮入肉,和着血腥的气味,对嗅觉灵敏的司行玉来说就更明显了。
可是她并无武功,又值重伤方愈,脚力怎生比得上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?
循着味追出了柳氏后院,远处便只遗些许影子。
她沿着后廊再追出去一段,目标便已彻底不见了。
她又立刻折转脚尖,朝着西跨院那边潜行而去,然而到达二房门外,院门口值夜的婆子两手揣怀,打着哈欠在唠磕,而透过墙上镂花窗看去,院子里光影闪耀,而屋里却传来戚氏与女儿的说笑声!
她缩回身势,于角落里略站片刻,立刻奔回宜春居。
“姑娘!”守在暗处的春娘立刻从院门下现身,“快子初了,芫芷翻了几个身,看起来快要醒了!”
行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你即刻找个由头回府,让行戟立刻去找顾世子,私下通报城内所有医馆,让他们记下所有身中枸枳之毒前来挑刺疗毒的伤患,然后全部都给我跟踪到下落!”第121章毒刺!
作者:青铜穗
更新时间:26091922:34
春娘怔了一下:“那姑娘呢?”
“我还得去柳氏那看看!”
春娘一把拉住她:“人多耳杂,万一被撞见了怎生是好?”
“见招拆招!”
行玉把手拂下来:“都这份上了,真到了拆不了那一步,那就拉开架势对着干吧!”
春娘深吸气:“那我去寻纯娘!”
行玉颔首,立刻也闪进了屋中。
铁篱笆便是枸枳,破损之后不但异味浓郁而且有毒,袖弩的力道她再清楚不过,那毒刺又硬又利,一旦中招,必定深入皮肉。
黑衣人中招的地方在于臂头,因此才会立刻撒手放下柳氏。
而臂头的肌肉最为厚实,毒刺一入其中,不去求医,必然红肿溃烂,而若想自行弄出来,除非劈开那整片肌肉。
一旦如此,那杀手便将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用武器。
今夜之事是戚氏瞒着江少谦他们干的,就算他们内部也有医者,戚氏也不可能会让杀手暴露。
并且,如此之奇怪的伤,也一定会引起江少询和江少谦的怀疑。
所以杀手除去街头求医几乎没有别的办法!
掩上门,她快步行至榻前,对着又在翻身的芫芷掏出帕子,洒上些粉末,然后一把捂在她鼻唇之上。
芫芷扭动两下,旋即呼吸又变得深沉。
做完这一切,行玉噗地把灯吹灭,又开了门,借着朦胧新月之光,朝着长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