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未若青缇
更新时间:26081002:11
李闻白打断他,“忻城你知道什么事没有?”
老汉想了想,“忻城莫家闭峒不出,这事传遍周遭山头。听说族里三位老峒主都被土司罚去祖祠思过,其中大峒主家里出了乱子,他一个子侄一气跑出山,投了平乐府清人那边。”
老汉说不出准确名姓。
聊完几句,孟君分了些葛根粉赠予老汉。老人再三道谢,背着包袱往南边山路离去。
李闻白拨了拨火堆,“那个族侄,大峒主自己都认了罪去守祠堂了,他倒跑出去卖峒。”
孟君说,“峒规只能约束峒里的人。他出了峒,就不再受峒规管了。”
玉善在旁听了半天,这时候插了一句:“那他以后还能回去吗?”
孟君摇头。她想起莫猛在歌圩上说的那句话——逐出山门,永不准入峒。
公卢那三人虽然革了职,到底还是留在了祖祠里。公卢这个族侄,怕是永远回不去了。
李闻白望了一眼官道的方向。“不管怎样,褚厚贤暂时不会回头。咱们趁这个空当,多赶几程。”
话音未落,他倏地站起身将玉善往孟君身边一推,自己反手抽出短刀,侧身贴上一棵老樟树的树干。
孟君虽不知道危险是什么,但她来不及思考,拉着玉善蹲到一块大石后面,顺手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。
来的是两个人,其中一个把刀夹在腋下,另一个的刀鞘拖在地上。
两人边走边低声说话,隐约能听见几句。
“巡了这么多天,连个影子都没有,谁知道那姓许的娘们是不是早死在山里了。”
另一个说:“死了倒好,省得咱们天天在这鬼地方喂毒虫。”
二人走到李闻白藏身的位置时,他从侧面切进了右边那人的背后。他的左手从后面绕过去,一把捂住那人的口鼻,右手的短刀同时横过喉前,一刀切下去,连声音都没让发出来。
另外一个,听到声响转头,便看到自己的同伴眨眼间死在面前,他立即去摸身上带的信号筒。
李闻白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,短刀从下往上挑,挑在他握刀的手腕上。
那人吃痛松手,刀落在地上。李闻白一脚把刀踢开,反手将他按在地上,短刀横在他后颈。
“几个人?”
那人咬着牙不吭声,另一只手仍在摸信号筒。
李闻白手腕一转,短刀钉穿那人掌心,将那只手钉在地上。
那人痛呼嘶嚎,整张脸瞬间扭曲。
没等他开口求饶,李闻白忽地将刀拔出来,那人痛得全身抽搐起来。
“倒是个有骨气的。”
李闻白说着,一刀又快又狠插穿他另一只手。
“三、三队人,每队两个。我们是第三队。”那人赶忙开口,生怕李闻白再次拔刀。
“谁留的你们?”
“褚师爷。他说你们可能折返躲风头,不能全追黔中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往黔中去了,前天走的。”
“你们上头的人是谁?”
“孙振芳,他现在在德胜镇,是两广幕府的抚夷厅经承。我们查到踪迹先报给他,他再传信给褚师爷。”
“德胜镇还有多少人?”
“孙振芳手下还有三个番役,两个本地的眼线。”
李闻白问完,一刀给了他一个痛快。
“此地不能久留。”他回到溪边,把刀上的血在溪水里洗了洗,插回腰间。
孟君点头,将自己的短刀收起。
“褚厚贤自己追黔中,留下三队游哨兜底。他在德胜镇留了坐镇的人。也就是说,他知道我们可能躲,也做了我们回头的准备。”
李闻白望向黔中方向,目带杀意,“此人老谋深算,如不除去,将是我们西行路上的大患。”
孟君岂能不知,但一路行来,从来只有他围堵他们的份。更别提除掉他本人。
李闻白却仗着艺高胆大,转着手中短刀,自信开口,“总有一日,我要让他死在我手里。”
玉善被他激得豪气迸发,当即挺胸道:“我不怕他!”
孟君没理二人的豪言壮语,只在脑中摊开舆图,重新看了一遍庆远周边的路线。
她用树枝划了几条线:德胜镇、洛桑墟、板岭樵径、南丹、红水河。
“孙振芳在德胜镇坐镇,两队游哨散在庆远周边巡查。这里、这里、这里,”她用树枝点了地图上的几个位置,“都是他布的眼线。我们刚才解决的那一队,很快就会被人发现。只要有一队人发现踪迹,信鸽放出去,半天之内消息就能传到黔中。褚厚贤往回赶,最快两天。”
李闻白在她身旁蹲下来,看了一会说:“我找过去,将他们解决了。”
孟君明白他的意思。信鸽一放,褚厚贤半天之内就会知道他们还在庆远山里。
但她还是摇头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有弓。”李闻白提醒她。
只要藏身得当,以他的箭法,倒是可行。
“但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孟君明白过来,他需要她把另外两队的人找出来。
作者:未若青缇
更新时间:26081002:11
主动去找褚厚贤的人,这……她从没想过。
“不解决,有后患。”李闻白提醒。
闻听此言,孟君也不再犹豫。她将今天走过的几条线标出来,在交汇点附近画了三个圈。一个是刚才遭遇的位置,另外两个是她推测的另外两队最可能蹲守的位置。
她指着另外两个圈,“这里和这里。一队在西北方向,这里是樵道和官道的分岔口,也是往德胜镇的必经之路。另一队应该在溪谷下游,离水源近,适合长时间蹲守。”
玉善挤进来,看了看,指向不远处那个死掉的暗番的腰间掉下来的信号筒。
“那个可以用吗?”
李闻白捡起来看了看,一头封着火药,一头的引线还完好。
巡哨之间靠信号筒联络,听到信号响就会往发射方向靠拢。与其在山里摸黑找,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。
他朝玉善竖起大拇指。
玉善得意一扬下巴。
孟君也觉好笑,是自己一叶障目了。
李闻白等她们藏好,才提着弓沿山坡往上走。
他在离溪谷约莫半里的一处高坡上停下来。这里视野开阔,能看清下方两个方向的来路。
他把信号筒插在坡下一块空地的泥里,点燃引线,自己退回坡上的灌木丛中,背靠一棵松树,抽箭搭弓。
信号筒“咻”地一声蹿上半空,炸开一团黄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