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日长
更新时间：26083100:29
路昭昭是被太阳照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的往边上一摸，没摸到预想中的人，触手一片冰冷，她顿时醒了。
睁眼一看，裴允安果然已经起床了，她边上空无一人。
守在门口的兰因听到动静，推门进来。
“娘子，你起来了呀。”
她手脚麻利地端来洗漱的东西，路昭昭洗漱的时候，她将床铺收拾好。
边收拾边把裴允安离开时叮嘱的话告诉路昭昭：“世子说自己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，今天会让金三留在澄园。”
路昭昭懂了，假裴允安今天要代替裴允安呆在澄园了。
裴允安现在让假的过来还知道跟自己说一声，路昭昭还挺满意的。
不过她有点好奇，不知道裴允安去忙什么重要的事情了。
此刻，被路昭昭惦记的裴允安，正与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面对面坐着。
在老者的后方，还站着一个俊秀的青年。
“景阳，你先出去。”老者跟裴允安对视良久，转头对身后的青年道。
“若是令郎离开，白老就跟着一起离开吧。”裴允安脸上笑着，说的话却十分不客气，“虽不知白老还有几年活头，但我却不大想在白老入土以后保护一个傻子。”
“我的身边，容不下弱者。”
若是再早三十年，听到这么难听的话，白敬思肯定起身就走，可如今……
白敬思抬眼与裴允安对视，苦笑。
先不说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明白，眼前的“晚辈”是个不可轻视的人。
就凭对面人的心狠手辣，他敢保证，只要他敢起身走人，他和他的孙子走不出院子，就得丢了小命。
他看向孙子的眼睛，那是他与他父亲最像的地方。
恍惚间，儿子白青梧的脸似乎又浮现在他眼前。
尘封的记忆被唤醒。
那时，白青梧春闱高中，得了官职，意气风发的笑，对他说：“父亲，我现在爬得比您还高了！我一定要当个好官，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，让大魏百姓真正安居乐业！”
白敬思好像又听到了儿子明知自己走的是一条死路，还一往无前向前时说那些豪言壮语。
“父亲，世家腐败，他们的爪牙趴在大魏身上吸血，迟早有一天会把大魏吸干的！”
“父亲，重文轻武是不对的，文官势力太强，世家独大，压制得武将几乎无法喘气，武将力量弱，一定会影响边防！边境不稳，百姓如何安居乐业？”
言犹在耳，那张鲜活的脸，却一夜之间变成一片死白。
那具浑身都是伤痕，血液将衣服都浸透的尸体……
当年儿子的死，让他对孙子产生了过度的保护欲望，所以才让白景阳长到这么大，却依然单纯得像一张白纸，一心只读圣贤书。
白敬思沉默片刻：“世子说的是，景阳，你留下吧。”
有些事情，也到了他该面对的时候了。
白敬思看向裴允安：“世子，您的目的……是复仇，还是颠覆？”
复仇？颠覆？
向谁复仇？颠覆什么？
白景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，这么凝重的字眼为什么会落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清雅温和的青年身上。
这个人到底是谁？前段时间家中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因为他么？他要……
造反么？
裴允安勾起一侧唇角：“白老应该感谢你夫人为你生了个好儿子，若不是他拼死为我送过消息，你白家应当一根草都留不下。”
白家有人为当年参与克扣军饷一事的人办事，裴允安是打算灭门的，因为白青梧，裴允安才破例留下了白敬思一脉。
若不是知道教养出白青梧的人，不会是个莽撞的草包，任凭白敬思如何求见，裴允安都不会搭理他们，更不会给他们投效的机会。
“你说我是复仇，还是颠覆？”
“老朽懂了。”白敬思苦笑，“现在的白家还不足以为世子所用，若要当世子的刀，还需要再往上爬一爬。”
裴允安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，饮了一口。
他没有接白敬思的话，而是饶有兴趣地瞧瞧白敬思，又瞧瞧白景阳。
“前朝的白家，世代为相，没想到白家的后人居然愿意隐姓埋名，在京中当一个小小的太祝。”
白敬思悚然一惊：“世子……！”
裴允安压了压手，示意他不用害怕：“我可以助你白家恢复往日荣光，但这京中，只能有一家有这样的荣光，你家有了，其他家，就不能有。”
白敬思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我会完成青梧的遗志，完成他的理想！”
“好！”
裴允安哈哈大笑，笑得前俯后仰，状若癫狂。
“我就喜欢聪明人。”
“白老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。”
白家这就算是彻底跟长平侯府，不，应该说是彻底跟裴允安站到一起了。
裴允安起身准备走，白敬思看着他自信的背影，忍不住问：“世子不怕我是别人派来的卧底，或是你一出门我就反悔么？”
作者：日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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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允安脸上还挂着笑容，刚刚是肆意，侧头的瞬间，那抹笑带上了嗜血的意味。
他随手抛出一样东西，直直地砸到白敬思的怀中：“白老不是当卧底的料，至于反悔……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裴允安低笑出声。
“京中人吃人，白家想上桌，可不是只拿着筷子就行了，肉就那么多，想吃，就得自己去撕，去咬。”
“白老放心，我很大方的。”
“白家愿意投效，我自然也会给你们白家准备礼物。”
“过几日，正奉大夫的位置会空出来，我会安排白景阳顶上。”
“一年之内，希望你能爬到令我满意的位置。”
白敬思还没点头，白景阳先叫嚷起来。
“怎么可能！你是让我当恩荫官？那跟前朝的斜封官有什么区别！我不答应！”
“我可以等春闱……”
裴允安一个眼神飘过去，里面的不止有轻蔑嘲讽，还有冰冷的杀意。
“白老还是快教教吧，下次见面还如此愚蠢，我可能就忍不住要动手了。”
白敬思和白景阳后背齐齐冒冷汗，裴允安却忽然又大笑起来。
“不要让我失望哦我可是……很期待你们的表现呢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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