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日长
路昭昭没能撑到回到澄园就睡着了。
安顿好路昭昭后,商陆过来给裴允安针灸,裴允安半躺着,合眼闭目养神。
“宫里传来消息,圣上令太子操办马球会,司天监给出的日子与安陆侯府慕希郡主办宴的日子是同一天。”
裴允安听后没说话,听风都以为他睡着了,却听他道:“把城外的流民聚到马球场外,让他们在马球会当天闹出足够大的动静。”
“告诉郡主一声,改到马球会。”
听风表情跃上几分兴奋。
马球会是圣上让办的,王公贵族到时候都会到场,按主子的意思……马球会这回可不缺热闹了。
安慕希得到裴允安的传信后,十分高兴。
她原本还在焦虑宴会办不成,计划无法施行,没想到还有转机。
细细想来,马球会确实是一个适合的场景。
马球会一般都是给还未婚嫁的郎君姑娘们相看的,规矩少,行动拘束少,尤其她身上还挂着准太子妃名头,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来触她的眉头。
即便安慕希不觉得荣幸,但也不得不承认,这种时候这个名头还是有用的。
同样收到消息的,还有白景阳。
“我?”他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,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假装聋了好点,还是假装傻子好点,“祖父,我算什么,怎么可能跟郡主订亲……”
他现在还是一介白身,连个官职都没有,根本就不可能收到马球会的邀请,世子让他去参加圣上举办的马球会他都担心自己被撵出去,还让他跟人家郡主订亲……
白景阳怎么想都想不通,自己何德何能能跟人家郡主定亲。
百思不得其解,他只能去找祖父。
“世子既然说让你去,那你肯定能去,你就安心等着到日子去就行了。”
“定亲……定亲确实有蹊跷。”
白敬思送走裴允安后,花了点时间把家中的东西都规整了一下,把自己这么多年搜集起来的关于各个官员的信息编撰成册,想着能交给白景阳让他仔细看看。
最好是背下来,免得世子用他用的不顺手,把他白家的根给断了。
忙活来忙活去,孙子还来问这么蠢的问题,他不禁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真的把孙子养傻了……
白纸了这么多年,见识短,多见见就好了。
白敬思安慰自己一通,耐着性子交代自己孙子:“到马球会上,不懂就多看、多听,少说话,不然显得咱们白家没见识。”
“世子说让你就任正奉大夫,你在马球会上就多注意,结交一些朋友,咱们根基不稳,先夯实基础才是正道。”
白敬思相信自己的孙子不是傻蛋,但还是难免操心。
“家室有别,世子有意让你跟郡主定亲,定然会有旁的动作,你到马球会上,除了配合世子,千万记住不要跟郡主以外的女子牵扯出什么是非。”
白景阳自小没少被白敬思夸奖聪颖,第一次有这种事无巨细一一叮嘱的待遇,心情十分复杂:“孙儿明白。”
路昭昭再睁眼,还没醒神,就听到一个噩耗。
“什么?”
她掏掏耳朵,疑心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清理耳屎,耳朵长驴毛了,不然她怎么会一觉睡起来,听到裴老夫人和小席氏在正堂坐着等她的消息。
“肯定是没睡醒做噩梦了,我再睡一会……”她紧急停止坐起来的动作,重新躺回床上,翻了个身背对着床边的兰因,嘟嘟囔囔个不停。
兰因离得近,清清楚楚地听到路昭昭嘟囔的是……
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,钟馗老爷站门口,噩梦见我绕着走,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
听得出来的是真的觉得晦气了,又是太上老君又是钟馗的还念阿弥陀佛,佛道两家都不放过。
兰因无奈:“娘子,老夫人说了,她一定要见到你,就是不吃不喝也要等到你起来。”
“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犁两亩地不行?干嘛非来霍霍我。”路昭昭烦躁躺平,盯着床顶放空,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
路昭昭只是怕麻烦,不是想逃避,知道裴老夫人就是冲她来的,一秒都没犹豫就从床上翻起来了。
“换衣服换衣服,我倒要看看她俩到底想干嘛。”
洗脸梳头换衣服,路昭昭很快收拾好自己,带着兰因、金十三、金十六,雄赳赳气昂昂往正堂去了。
裴老夫人和小席氏坐在正堂,她俩是打听了,听说裴允安出门去了,才凑着时间过来的。
“裴允安是个耳根子软还护短的,娶了媳妇忘了娘,肯定是路氏搞的鬼!咱们就直接来找路氏算账!”
“咱们是长辈,一哭二闹三上吊,我就不信路氏还敢不答应!”
裴老夫人满脸得意,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说话功夫她站了起来:“哎哟我的腰,凳子上也不说放个软垫子,膈人!”
两人坐在这儿等的时间不算短,裴老夫人腰疼屁股疼,只得站起来松快松快。
她一站起来,小席氏不得不也站起来。
站起来走了两圈路昭昭还没来,她又骂:“懒妇!谁家媳妇睡到这个时辰还不起,安哥也是,就这么纵容她!叫我们这些长辈等一个晚辈睡懒觉,说出去都叫人笑话死!”
小席氏低着头不说话,不知道盘算着什么。
又等了一会儿,路昭昭一身水蓝色对襟长裙,迈着大步进门了,飘逸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散成一朵大花。
只一眼,小席氏胸口不易察觉的起伏两次,借着垂眸的动作才将自己的恶意堪堪压制下去。
进门两步,路昭昭停下脚步,很想喊救命。
裴老夫人和小席氏出门带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,带上她们自己一共七八个人。
但是……所有人都站着。
她们带的都是自己人,基本都跟他们自己年纪相仿,平时还能根据衣服分辨一下,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,怎么小席氏和裴老夫人都穿这么朴素的衣服了?
她怎么觉得一群人穿的衣服料子都差不多啊……
路昭昭表情僵硬。
分不清,根本分不清。
裴老夫人看见她,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弓着背朝路昭昭“哈气”。
“祸害!搅家精!是不是你撺掇的战安把俸禄收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