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日长
更新时间：26091100:01
“你是不是故意气太子的？”
跟太子分开以后，路昭昭贼兮兮的确认了四周无旁人，压低声音问裴允安。
做贼似的模样活像偷鱼的猫儿。
如此行径在宫中算是大不敬，要是叫人抓住，打三十大板都是轻的。
可落在裴允安眼中，只觉得可爱得紧。
“故意的。”裴允安拉了路昭昭的手过来，一根一根揉捏把玩，“应了安家嫡女助她脱困，总不好什么都不做。”
听风：“……？”
什么不好什么都不做，不就是你自己看到太子觉得烦，故意气人家……还扯什么安家嫡女……虚伪！
路昭昭却不疑有他：“太子一会是不是要跟安家嫡女见面？你是想气到他失去理智？”
她只想到这么一个可能，不然裴允安干嘛要招惹太子，总不能是闲得慌，嘴贱吧。
真闲得慌嘴贱一下的某人不动声色，没有正面回答路昭昭：“太子过得越不顺，越暴躁，失态的可能越大。”
路昭昭有心想细问一下，但路实在没那么长，她们走到御书房门口了。
“回家跟我讲讲怎么回事！”
路昭昭匆匆讲完这一句，闭紧了嘴，回忆着学过的礼仪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些。
小太监进门通报，很快，尽忠公公满脸堆笑出门来迎。
“世子，世子夫人，圣上早就等着你们了。”
路昭昭全程目光都直视前方，好奇心都快爆炸了也不敢乱看，生怕冲撞了圣上，脑袋被人砍了。
“不用多礼。”玄微皇在两人跪下之前就免了二人的礼。
他手中的朱笔最后勾动了一下，放平：“可用了早膳？”
早起就赶紧进宫了，早膳确实没吃，但来的路上路昭昭怕自己饿的难受，吃了不少点心，又灌了一壶茶水垫吧。
“回圣上，用了。”
裴允安动作散漫，在路昭昭惊诧的目光中，他从轮椅上站起来，拉着她坐到一旁的凳子上。
“兔崽子。”玄微皇一看他的动作，立刻示意尽忠公公去外面守着，确保没有外人进来，“腿好了？”
“没好全，能站起来走一段了。”裴允安拍拍自己的腿，吊儿郎当的模样路昭昭看着十分眼熟。
若是听风知道路昭昭觉得眼熟，就会告诉她，你觉得眼熟是正常的。
裴允安这幅做派，学的是裴允彦，学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，能不像么！
玄微皇对裴允安的“放肆”习惯了，他也没正眼看过裴允彦，自然不会发现什么不对。
他只当是裴允安在他面前放松，不端着，是亲近他的表现。
“那就好。”玄微皇高兴的笑起来，“解毒要用的药若是缺什么，尽管叫人来宫中取。”
“行。”裴允安也不推拒，“你别心疼就行。”
裴允安随意的调侃，玄微皇一点怪罪裴允安的意思都没有，他仿佛任何一家长辈看自家偶尔顽劣的优秀后辈一般，只不轻不重瞥了他一眼，笑着摇摇头。
路昭昭不是第一次见到玄微皇和裴允安的相处模式，但不管看多少遍，她都还是万分难以置信。
不是……裴允安跟玄微皇到底什么关系啊……为什么能如此……那叫什么来着？蔑视皇威……对，就是蔑视皇威。
关心完裴允安的腿，玄微皇终于切入正题。
“马球会的事是你做的？”
裴允安一挑眉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：“关我何事？”
玄微皇看似随意，实则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裴允安身上，瞧他动作自然，表情真实，细微之处也无任何异常，怀疑之心稍平。
也是，鬼医都束手无策的毒，就算是得了方子可以解，解毒过程定然也没有那么容易，裴允安忙解毒都忙得焦头烂额了，应该也没精力搞别的事情。
且之前裴允安得了什么消息，都会第一时间让人送到宫中，从不随意做什么决定。
应该不是他。
玄微皇彻底打消疑虑。
他视线移向路昭昭，脸上笑容微微收敛，但也还算温和。
“路氏，今日恰好你过来带来，就自己去挑一副头面，将给你的赏赐一并带回府吧。”
路昭昭扑通一声跪下：“圣上，臣妾有一事相求。”
玄微皇：“哦？什么事？”
路昭昭把早就琢磨好的话倒出来：“臣妾想把那套黄金牡丹头面换成银子，和白银万两一起都捐了，把这些银子用来救助南州遭灾的百姓。”
玄微皇看路昭昭的眼神颇为诧异。
这个路氏的背景，在她进入侯府前就已经摆在玄微皇的书案上了。
裴家在边境征战多年，边境那些百姓对裴家的信任几乎到了“只认裴家不认皇权”的地步。
玄微皇自认是信任裴战安，信任裴允安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的，可事关江山社稷，他不得不慎重。
裴家要娶妻，他自然是要摸清楚女方底细的……
穷巷出身的粗野女郎，贪财市侩，除了会些拳脚功夫，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地方。
没想到这样一个人，居然能在面对如此赏赐时，做出将银子都捐给南州灾民这样的决定。
他看路昭昭的目光中带上了兴味：“那可是白银万两和一套黄金牡丹头面，你自己不想要么？”
“想要啊。”路昭昭眼前出现银子插着翅膀飞走的画面，心痛得五官都皱巴到一块，“但是灾民真的很可怜……”
她掐了自己一把，唤回理智。
“圣上您不知道，我也挨过饿，人饿到受不了的时候，为了一口吃的命都能豁出去，那感觉太难受了。”
“马场那日你们离得远，估计看不清，我下去的时候看得可清楚了，那些灾民不知走了多久，脚上的鞋都没底了，好多人的脚底都走烂了，有的烂得严重，都能看到骨头了。”
“小孩瘦得跟黄豆芽没差别，当娘的没奶水喂孩子，只能拿血喂，手上都咬得没一块好肉了……”
路昭昭吸了吸鼻子：“我想着，好歹给口饭吃，有口饭吃，总能熬过去的。”
玄微皇沉默片刻，忽的笑起来。
“允安啊，你娶了个好娘子！”
“来人！”
尽忠公公应声进来。
“拟旨。”
“咨而长平侯府世子之妻路氏，性本温良识见明远……兹仰承皇太后慈命，特封尔为长乐郡夫人，尔其……钦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