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这么走过去,是打算跟外面的人你的腿好了?”
路昭昭等不及回屋里再吃东西,挑了个凉亭就坐下开吃了。
她嘴里塞了一块松黄饼,说话的时候用手挡着嘴,怕把饼子渣渣喷到裴允安身上。
裴允安拉过她的手,用帕子细致的给她擦干净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玄微皇既然问起来,消息就瞒不住了,不如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看到,我确实能走。”
“至于好了几分,身体调养到什么程度,就是我说了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,这叫留一手。”路昭昭嘴里还塞着饼子,眼睛已经移到旁边的雪霞羹上,裴允安一给她擦干净,她的手立马就拿起勺子,伸向雪霞羹。
小姑娘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,像只小仓鼠一样,专注而满足的品尝这份吃食。
虽说到嫁给裴允安之后她已经吃了很多好吃的了,但她不管吃什么,总是这样一幅模样。
裴允安的目光落在吃得一脸餍足的姑娘身上。
那双深沉的眼睛里,完完整整的映着小姑娘的身影,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缠绕其上。
填饱了肚子,路昭昭满足的叹气。
“吃饱的感觉真好”
吃饱了,路昭昭就想起自己想问的话了。
“我上次就想问来着,你跟玄微皇,很熟么?”她的身体前倾,不自觉地靠近裴允安的方向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们俩看起来比太子跟他看起来还像父子!”
路昭昭只见过玄微皇在人前与太子的相处,但从他们两个相处的氛围能够隐隐感觉到,他们的父子关系并不算好,甚至还隐隐有些……想打架?
不知道“剑拔弩张”这个成语的路昭昭用自己的语言描述:“他们好像都在准备背后捅对方一刀。”
“很贴切的形容。”裴允安唇角带笑,暗嘲满朝文武都没几个比路昭昭一个姑娘看得清楚的,“我与玄微皇,其实跟太子与玄微皇的关系,相差无几。”
路昭昭觉得自己脑壳可能有问题了,不然怎么听不懂裴允安在说什么。
她就是个傻子,也能看出玄微皇和裴允安相处的时候分明挺自然,甚至亲近的,跟和太子相处之时完全不一样,甚至可以说是两种极端了。
怎么可能“相差无几”啊?!
路昭昭的“不懂”明晃晃写在脸上,裴允安解释:“对两个忌惮之人采用的不同手段。”
“太子是玄微皇亲子,随着玄微皇年纪日益增加,太子羽翼渐丰,玄微皇忌惮他网罗党羽,怕他想夺走他的江山权利,从太子第一次崭露头角开始,就多番打压,生怕太子成了气候,影响他的统治。”
“所以他们之间才会很紧张……”
“嗯。”裴允安轻应一声,“我父亲从前与玄微皇同在太学念书,关系不错,小时候我经常随着父亲一同进宫,我算是玄微皇看着长大的。”
小时候的情谊是真的,但随着裴家的崛起,忌惮也是真的。
“裴家手中有军权,戍守边境,靠着一场又一场的战争赢下了赫赫威名,不止在边境颇得民心,即便是在京中,也有不少感念裴家的百姓、高官。”
“而我,文韬武略,各方面都碾压太子,年纪轻轻就当了将军,在他们口中,应该担得起一句‘功高盖主’。”
裴允安讲得很细。
“你还记得我从前给你讲的,关于我中毒之事么?”
路昭昭点头后,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皇家最忌讳功高盖主,表面上,玄微皇对我与小时候一样,暗地里,动手的人,说不定有他一份。”
“只要不威胁到他的统治,其他的……他都不在乎。”
所以,通敌卖国,害裴允安的人,有可能是大魏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?
“天……”路昭昭神情恍惚,“这跟圣上通敌卖国有什么区别?”
就因为怀疑,害得出生入死保护大魏的将军变成残疾……
“好自私……”
路昭昭心疼地抱住裴允安。
裴允安身材高大,说是她抱她,实际更像是路昭昭把自己塞进裴允安的怀里。
“不伤心,反正他都那么大了,早晚要死,天天想那么多,觉得这个要害他那个要害他的,说不定明天他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!”
路昭昭皱皱鼻子,忍不住咒骂了一句从别处学来的骂人的话。
“发宝气。”
路昭昭骂完,很满意。
瞧瞧她多聪明,“发宝气”单独听起来一点都不像骂人的,反而像是祝人发财的,实际她是在骂玄微皇发神经呢。
她把自己的小巧思讲给裴允安听,越讲越觉得自己聪明,给自己想美了,嘿嘿笑起来。
“不说不高兴的,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继续整治小席氏么?”
提到小席氏,路昭昭就来劲儿了。
上次裴允安两封信把小席氏算计到被剥夺了管家权,还被老夫人软禁,但说到底没受什么苦。
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裴老夫人自然是不可能任由小席氏生下来的,但不知道小席氏用了什么手段,裴老夫人竟然没动静了,也不知道现在侯府里两个人到底斗到了什么地步,怪好奇的。
裴允彦也从那日之后,再也没来找过裴允安。
说到小席氏肚子里的孩子,路昭昭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事情。
“对了,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,我好像看到过小席氏的奸夫,那天晚上……”她把自己看到的事给裴允安讲了一遍,“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就是楚正礼的。”
裴允安:“不是。”
“不可能啊,我听得很仔细的,她跟楚正礼说了一大堆幽怨的话,我是看了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啃进屋之后才离开了,孩子不是他的是谁的?”
路昭昭歪着头,眼里全是迷惑。
不等裴允安解释,她猛拍大腿:“我知道了!”
“小席氏是不是除了楚正礼,还有奸夫!”
“啧啧,她还挺知道享福,居然还找好几个奸夫,那档子事……”
路昭昭说着,拿眼睛斜着撇裴允安。
“一个人那么长时间,她找好几个,不知道怎么受得了的。”
裴允安笑得促狭:“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你男人一样……如、此、能、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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