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,临安府的人翻箱倒柜,将扶光阁翻了个底朝天,就连地砖都没放过。
笃笃的敲击声混杂着脚步声,不绝于耳,一片嘈杂。
院子里的人默契的分别站在四个方位。
裴老夫人被老妈妈扶着,站在距离院门最近的位置,裴允安、路昭昭站在她右手边的位置,小席氏孤零零被裴老夫人的人和裴允安等人夹在最中间。
一向站在她身侧的王妈妈,如今远远地跪在离她两步开外的地方,偶尔扫过小席氏的目光满是警惕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,与屋中的嘈杂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路昭昭不住地探头去看屋里,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去搜,把小席氏的所有秘密都搜出来,让她颜面扫地,带着满身污名去死!
临安府动作很快,不多时,就从屋中找出几封藏得极深的信。
临安府来的领头人是一位姓马的右军巡使,马军巡使看了看信,表情一时有些复杂,细看能看到他的表情里有不易察觉的鄙夷。
想到来之前上级的交代,马军巡使把信交给裴允安。
裴允安拿到信,路昭昭立刻凑过来,小声催促裴允安把信里的内容念给她听。
裴允安看完,面色不变,轻声对路昭昭道:“信中是姐姐与男人的情诗。”
本以为搜出来的会是小席氏与楚正礼来往的信笺,没想小席氏居然早有准备,把事情引向路渺渺!
路昭昭顿时像被激怒的狮子,额发肉眼可见的炸起来。
她抬腿就要冲小席氏去,小席氏维持不住淡然之色,下意识往后退,生怕路昭昭直接冲过来打她。
路昭昭没能冲过去,她被裴允安拉住了。
裴允安摇了摇头:“昭昭,马军巡使还在,不得无礼。”
马军巡使无视路昭昭,拱手对裴允安道:“世子,并未查出侯夫人谋害路家大姑娘的证据。”
“如此,可能证明我的清白。”小席氏仿佛十分疲惫,她叹息着看了裴允安一眼,又很快移开视线,如同每一个被孩子伤害到的母亲。
如此神态,看得马军巡使有些共情。
他成亲多年,有儿有女,代入小席氏的处境,心中不由得升起对路昭昭的不满。
裴允安声名在外,且在娶妻之前,他与继母小席氏之间母慈子孝,只怕红脸都没有过。
自从娶了这个路氏,侯府风波不断,居然还闹出官司,报到临安府……这路氏真是丧门星!
不过不管心中有多少想法,他面上不敢表露分毫,只自认公平的从中调解道:“许是有什么误会,不若二位先自行解决……”
察觉到裴允安投来的视线,他劝说的话说了一半,后半句吞了回去。
虽然裴允安仿佛只是因为他开口说话才看了过来,但长时间查案,与不同的危险人物打交道,马军巡使自认自己的直觉培养的十分准。
就在裴允安视线扫过来的一刹那,他产生了一种“大难临头”的感觉。
求生的本能促使他立刻改口,斟酌着用词问道:“或者,世子您可有其他人证物证?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小席氏疲惫地摇头,给了马军巡使一个感激的眼神,“既然做了,我也没有什么不好认的。”
“我并未要杀路氏,不过路氏之死,确与我有关。”
“但我没错!”
她捏了捏眉心,指了指裴允安手中的信纸。
“我原本是不想说的,左右人已经走了,尘归尘、土归土,什么错事都已经过去了,给大家都留个体面没什么不好。”
“只是我万万没想到,还能有人把事情翻出来。”
小席氏朝马军巡使福了福身,问:“大人,小妇人不大懂律法,不知家中儿媳与人通奸,被我发现,我要让她罚跪,想让儿子休妻,并通知她家长辈一同商谈,可有问题?”
马军巡使摇头:“并无。”
“信上写的很清楚……我不信有谁家媳妇做下这样的事情,还有婆母能容下她,故,我罚了路氏,并为了顾全两家的体面,提出两个解决的方式。”
“一,她同意与我儿和离,对外说夫妻不和,只两家人知晓其中内情,二,我儿休妻,两家撕破脸。”
“我自认已经仁至义尽,谁曾想,她哪一个都不愿意选,从祠堂回去后,竟是直接……”
小席氏昂首挺胸,理直气壮:“我念在多年婆媳情分,并未声张,还为她大办了丧事,仁至义尽!”
“大人可召其他下人过来问,侯府中不少下人都可以为我作证,我罚路氏跪祠堂,禁足,下人们都知道。”
马军巡使潜意识偏向小席氏,不加怀疑就信了她的说词,想要为她说几句好话。
王妈妈却是毫不犹疑一口浓痰啐到小席氏脚下。
“睁眼说瞎话不腰疼!路氏什么时候与人通奸了?我日日跟在你身边,怎的从来不知道你还叫人调查过路氏?你当初磋磨人家,又是找茬罚跪又是禁足,哪有过其他缘由!”
“再说了,人家路氏与男人通奸我是没见过,倒是你!你跟男人几次三番幽会,我可都在跟前瞧着,给你把门呢!”
裴老夫人听小席氏在临安府的人面前说路氏与人通奸,已经是倒吸一口凉气,再听到王妈妈把小席氏与人通奸之事抖落出来,更是捂着胸口就要往后倒。
她侯府的脸面,往后算是彻底没了!
马军巡使也是没想到,自己奉命过来配合世子调查,居然能碰上这样劲爆的侯府秘闻。
小席氏先是愤怒,接着表现出巨大的悲伤。
“王妈妈,我自问待你不薄,你为何如此污蔑我?”
“我明知你一向守不住秘密,怎么可能把如此隐秘之事情告诉你。”
“也因此,我怎么可能让你给我把门?”
合情合理的辩驳。
“那你给王妈妈下药要杀她怎么解释?”路昭昭按捺不住,厉声喝问,“你要是不心虚,为何想杀王妈妈灭口!”
“不是我!我怎知王妈妈为何会中毒!”
小席氏已经想好了对策,丝毫不慌,反过来把问题抛了回去。
“王妈妈喝的那茶水是我的,说不得是谁想害我,误让王妈妈喝了。”
“说起来,世子来的时机倒是恰好,正正好将王妈妈救下来,像是算过一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