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上,路昭昭狠狠掐了一把裴允安。
“我揍你你亏不亏!怎么做什么都不跟我提前讲!”
一个时辰前,裴允安忽然备好了马车,叫路昭昭一起去长平侯府。
路昭昭从樊川那边回来以后,连着几日情绪都不高。
金十六打听了一圈,想弄点什么东西让路昭昭高兴高兴。
从兰因手里得知路昭昭十一二岁的时候很喜欢斗蛐蛐儿,但是当时没钱,没能好好玩儿过后,她不知道从哪寻了两个蜻蜓头,金青翅,品相极好的蛐蛐儿拿给了路昭昭。
是路昭昭梦寐以求的好品相。
路昭昭得了蛐蛐儿,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,提溜着装蛐蛐儿的小笼子,兴致来了就跑出去茶馆街头跟人斗蛐蛐儿,日日跑得不见踪影,不到天黑不回家。
裴允安也有事情要忙,早出晚归,两人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竟是没有碰面的机会。
就是在床上会面,路昭昭往往也是沾床就着,裴允安想跟她说什么都没机会。
今日得到小席氏动手的消息之后,路昭昭是直接快马过来的,裴允安的马车在长平侯府门口等她。
一汇合,他们就赶紧往扶光阁赶去,路上走得急,裴允安只来得及告诉路昭昭,今日他们过来是为了踩死小席氏,让路昭昭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。
裴允安不是故意瞒着,是真的没来得及说。
路昭昭可不管那么多,理直气壮指责裴允安,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完全没给人家说的机会。
裴允安被她掐一把,表情都不带变,甚至隐隐有些享受。
“是我的错,怪我事情太多,没能及时把事情告诉你。”
路昭昭露出“这还差不多”的表情,昂着下巴哼哼两声,往裴允安身边蹭了蹭,催促道:“那你现在快告诉我。”
“嗯。”裴允安将路昭昭蹭乱的发丝理到她的耳后,温柔拉住路昭昭的手,把玩着她的手指。
“我的人接到消息,今早,有人给小席氏送了东西,小席氏得了消息后大怒,让王妈妈找机会除掉巧儿腹中的孩子。”
“意识到不对,我立刻就着人去查,果然查到了点东西……”
“小席氏想用把姐姐送出侯府的手法,将自己也送出去。”
“假死?”路昭昭立刻反应过来,“她跟楚家人联系上了?”
裴允安夸她:“聪慧。”
“小席氏给楚正礼送了几次消息,楚正礼都不愿意为她出手,还暗中准备了人手,想要将小席氏腹中的孩子除掉。”
楚正礼想除掉小席氏腹中的孩子,可小席氏却不愿意。
左右现在月份还算小,就算拖上几个月,想要拿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,让楚正礼助她脱困明显更重要一些。
有这个孩子在,楚正礼就必须帮她!
明面上,楚正礼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,在暗处,他与小席氏已经不知道博弈几轮了。
“可小席氏刚刚说愿意找太医来把脉……”路昭昭想到小席氏在浮光阁时说的“从未有孕”,着急的反手抓紧裴允安的手,不让他继续玩儿自己的手指。
她也不是傻的,常年在街头混,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嘴皮子很溜的人,稍加思索后,立刻意识到不对。
小席氏明明有很多机会反驳他们的话,但还是一步步任由他们把所有问题都说出来之后,才说什么“从未有孕”、“问心无愧”。
她这样说话很有讲究,人的思绪是飘来飘去的,前面说了那么多,她没承认也没否认,却在最后用那样激动又坚定的语气强调自己没有怀孕,又意味不明的说什么“问心无愧”。
听的人很容易就会认为,她是在否认前面的一切,她就只需要证明自己真的没怀孕,其他人就会相信她真的是无辜的,其他事情就会不了了之了。
“狡猾!”路昭昭咬牙怒骂,“她肯定跟楚正礼串通好了,楚正礼是不是买通了太医院的太医配合她演戏!?!”
小席氏怀孕是肯定的,敢去太医院让太医把脉,路昭昭只能想到她是不是跟楚正礼串通好了,买通太医演戏。
裴允安回想刚刚小席氏眸中的神色,表情玩味:“我倒是觉得,她可能真的没孩子了。”
路昭昭疑惑的歪头,脑子有点打结。
不是说小席氏不愿意打掉孩子么?为什么又说真的没了?
她怎么有点听不明白裴允安说的话。
小席氏,真的没孩子了?
“世子、中丞大人,侯夫人的脉象看,并无孕脉,也未曾小产。”
猜测成真,路昭昭脸色难看。
事态真的要如小席氏所预想的,只要她证明自己没有怀孕,其他人就会相信她……
“世子,这几个奴仆所言之事,恐有蹊跷,您还是跟侯夫人一同回家,好好调查一番为好。”
御史中丞听马军巡使讲完事情的始末,本来就不大相信小席氏能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如今有了太医说的话,他更加觉得小席氏一定是被人冤枉的。
既然有孕都是两个仆从胡诌的,那其他事情,保不齐也是两个奴仆因为什么事情怀恨在心,故意构陷小席氏。
他劝裴允安道:“世子常年在军中,不曾管家,娶妻时日也短,不知内宅之中多有阴私,一点龃龉就有可能引发大事。”
“且事关侯夫人名声,还是应当小心谨慎,以免错判误判,叫侯夫人伤心。”
小席氏姿态端庄,只在太医说出诊断结论时擦了擦眼角,颇有宠辱不惊的模样。
云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她能感知到御史中丞看她的目光有多冰冷。
她脸色煞白,眼珠子动了动,下意识想找人求助,又被她自己硬生生控制住,没有动。
那人说了,想活命,就要够听话,她得听话……
王妈妈失声尖叫:“不可能!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来月信了!老夫人找来的大夫也说她确实有孕!”
“放肆!”御史中丞厉声呵斥,王妈妈的理智被吓回几分,赶紧低头,不敢再造次。
“杨太医,你的医术比我想象中更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