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本以为路昭昭拉住裴允安的手,是要劝他做人留一线,结果却听到路昭昭说什么……
“别脏了你的手。”
脏?什么脏?他么?
他堂堂太子!她居然敢说他脏!
生死关头,承受着剧痛,太子的脑子却陡然跑起马来,想起这些有的没的,无关紧要的了。
不过在场也无人在意他想什么。
裴允安称得上乖顺的点点头:“听你的。”
太子目睹眼前的场景,只觉荒谬。
“裴允安!我可是太子!你岂敢!岂敢!!”
裴允安提着剑,在太子的咆哮声中,一剑砍在太子的右肩。
“我父亲死的时候,身上中了十七刀,左臂齐根而断。”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裴允安轻描淡写挥着剑,在太子身上划下一道道血痕,道道刻骨。
雪亮的剑抽出再刺入。
太子的哀嚎响彻东宫。
“你……蔑视皇权!大不……大不敬!”
太子嘴里大口流着鲜血,死死盯着裴允安。
“父皇……父皇一定会替我杀了你!”
他仰天长恨,哀嚎着放着狠话。
裴允安“哈哈哈”大笑,笑得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。
“你父皇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你父皇,有人比我急着去料理,哈哈哈……”
太子浑身没有一块好肉,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……你跟老三合作了?”
“不,不对,不可能,老三不可能……是谁,是谁?老五?老五那个乳臭未干的?”
大量失血让太子浑身都没力气,嘴巴开开合合不停,实际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。
他的喃喃自语低不可闻,也无人在意。
他的身下,大片大片的血蔓延开,好似要把他身上的血流尽。
最后一刀,裴允安齐根砍掉了他的左臂。
太子已经没有力气给出反应了。
遭受如此巨大的疼痛,他瘫在地上的身体只是抽搐了几下,就再没反应了。
他的眼睛睁得极大,散开的瞳孔好似一颗嵌在白鹅卵石上的琉璃珠子。
路昭昭走过来,与他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对上,有点恶心,很快移开视线。
“死透了么?”
路昭昭拉过裴允安的手,触手一片冰凉。
“还差最后一下。”
裴允安眼尾一片红,瞧着有些可怜巴巴的。
他撒娇的用手指在路昭昭的手心摩挲几下,手上的剑挽了个剑花,随手一掷。
剑高高飞起,然后直直落下,精准地插进太子的喉管。
两人背对着太子的尸体,一步一步,坚定的往外走。
风中只留下裴允安带着轻笑的三个字。
“都杀了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白景阳铿锵有力的四个字落地,整个御书房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说完这四个字,白景阳垂下头,不再开口。
他知道自己调查出的东西有多骇人。
两年多前,白狼烟惨胜,裴允安沦为残废,那场战役惨胜的缘由,是太子故意阻碍救援消息的传递,这才导致裴允安那一支军队腹背受敌,孤立无援。
如今这次白狼山大败,是三皇子通敌叛国,将安西军的动向出卖给了敌军,导致长平侯裴战安丢了一条命,才守住含山关。
除此之外,还有太子的人贪墨军费的账册,三皇子包庇楚家杀良冒功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,或是与太子有关,或是与三皇子有关。
大魏一共三位皇子,五皇子尚且年幼,如今已经上朝参政的,正是太子与三皇子。
可如今案上的证据,条条都指向这两位皇子,两人一前一后,导致了大魏在西境的两次大折损!又像是蛀虫一样,吞食着大魏的国本。
玄微皇迟迟没有动静,白景阳认为太正常了。
想他刚调查出来背后之人的时候,惊得一夜没睡着!
将证据都呈上来,也是冒着被砍头的风险赌一把!
“圣上,微臣冒死觐见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!长平侯夫子二人为我大魏鞠躬尽瘁,微臣替他们感到不值!”
“微臣恳请圣上,莫让忠臣蒙冤!让天下百姓寒心!”
白景阳一头磕在地上,静待玄微皇做出决断。
上面落下一声怒极的轻笑。
玄微皇气笑了。
“好、好、好!”他一甩袖,将手上的册子摔到案上,茶盏被震得叮铃哐啷一阵颤响。
“你一个小小的勘制官,也想学谏官死谏那一套来逼迫朕吗!”
白景阳一听这话,忙不迭的否认:“微臣不敢!”
冷汗源源不断,白景阳叩首,头始终没敢抬起来。
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玄微皇合眼许久,久到白景阳思考他到底是不愿意说话,还是气晕了的时候,他睁开眼,放下了手中的信笺。
“太子……不能动。”
第一句说出口,下面的话就顺畅多了。
玄微皇语调逐渐恢复平静。
“对外,所有事情推到三皇子身上,我会让太子私下出具一份认罪书,给到裴家。”
“另,再赐裴家一份丹书铁券。”
御书房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队黑甲士兵悄无声息的围起来,在外面守着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被控制起来,毫不留情地抹了脖子。
为首之人安静的站在门前,听着里面那道威严的声音,轻描淡写的敲定了两个人的命运。
为首之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抬手示意……
御书房中,白景阳被玄微皇的决定震撼到,正要据理力争,就见玄微皇耳朵一动,忽的抬眼看向门口,厉声喝问:“谁!”
属于帝王的威严倾泻而出,来人却姿态不变,仿佛没有感受到。
“父皇真是宝刀未老,儿臣不过一步不察,就被父皇逮到了。”
一身甲胄的三皇子笑着推门而入。
三皇子步履悠然,信步闲庭走到白景阳旁边,停步,全程没有分给白景阳一个眼神。
“参见父皇。”
三皇子一扫从前的不正经,长身玉立于门前,满脸的意气风发。
玄微皇眉头紧皱,视线扫过门外的漆黑,放缓声音问三皇子。
“衡儿几时来的,为何不让内侍通传?”
三皇子眉毛一挑,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,反问:“父皇希望我什么时候来?”
感谢日月、火之火的票票('w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