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、楚家、贵妃里应外合,发动宫变。
“怎么会宫变了!”
安陆侯一边手忙脚乱的指挥家丁护卫将家门关好,在围墙周围布下火油,一边跳脚叫骂。
什么文人风骨,什么高门教养,他现在是一点都想不起来,满脑子都是对宫变的惶恐。
出去打探消息的随侍很快回来,带回一条让安陆侯更恐惧的消息。
“楚家人正带兵在外面劫掠,他们的人喊说……说……说圣上已经没了!”
安陆侯脚一软,差点直接坐在地上。
“我的老天奶啊!太子……太子呢?太子没动静么?”
随侍摇头:“不知道,外面到处都是杀人的兵匪,属下不敢多待,赶紧就回来了!”
安陆侯心慌手抖,但还勉强维持着理智。
“所有人都聚在一起,不要分开!老幼往后站,青壮年往前,那好家伙什,过了今夜,每人赏银十两!”
语毕,安陆侯铁青着脸,叫人搬来椅子,自己坐在最高处位置,手持一把剑,死死盯着大门方向。
安陆侯眼看着下人引着女儿安慕希出现,心中涌出一股庆幸。
幸好,幸好因着上次田猎时丢人,儿子安慕谦早早被他弄到老家避风头,阴差阳错躲过一劫,今夜无论如何,他安家都不会绝后。
类似的情景,几乎同步发生在京中各家,只是大部分人家都是全家都在,并无安陆侯的“幸运”。
京城大乱,人人自危。
安陆侯思考如何保全安家,忽听安慕希走到他面前,对他盈盈一拜。
“父亲,女儿有话,想对您说。”
安陆侯看了一眼近来越发有主见的女儿,略一沉吟,道:“快说,说完赶紧去后面。”
安慕希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“谢父亲。”
“女儿想告诉父亲一条生路……”
路昭昭一听是“宫变”,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那我们快回家!刀叔和宋婶还在家里呢!”
“别急。”裴允安安抚地拍拍她的背,“澄园有人看着,不会有事。”
“说不定等我们到之时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确实结束的很快。
马车到皇宫前,路昭昭从马车上下来,有种做梦的感觉。
“不是宫变了么?”
宫变……这么宁静的么?
裴允安淡定地握着她的手,与她一起随着士兵踏进皇宫。
路昭昭两只脚使劲,想把人拦住:“你虎啊!宫变!宫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,你就这么进去,小命不想要了?!”
“宫中无事。”裴允安顺着她的力道停下来,向她解释,“玉贵妃、三皇子已经被人控制住,宫中如今全面被皇城司接管,很安全。”
前面带路的士兵恭敬道:“是,世子夫人放心,宫中如今全面被皇城司接管,乱臣贼子俱已被捕,如今都绑着,等主……世子过去决断。”
路昭昭:“……???”
她瞪裴允安,眼神询问:到底什么情况!
什么情况?
尽在掌握中的情况。
事情要从陈小红出现,被册封为公主说起。
玄微皇册封陈小红,并非愧疚,或是想要彰显自己的仁德,纯粹就是因为他自己心虚。
两年多前裴允安中毒,是他做的。
裴家功绩一日大过一日,安定了西境,他屁股下面的皇位不再像当初那样不稳,他就有时间琢磨有的没的了。
眼看着裴家在大魏的声望如日中天,他开始觉得裴家人碍眼了。
如何能让裴家给他卖命的同时,还能被他掣肘呢?
他想到了质子。
裴战安偏爱长子偏爱的不加掩饰,只要裴允安还在京都一天,裴战安就要乖乖给他卖命,他还不用担心裴战安谋反。
所以,他给裴允安下毒,逼迫裴允安,让他不得不回京。
可没了裴允安,裴战安一个人独自撑起西境,早几年还好,随着裴战安年纪渐渐上涨,大魏没有年轻的将领补充,外族那边却涌出来好几位能独当一面的将才。
裴允安一个人,捉襟见肘。
玄微皇不得不考虑另一种方式——和亲。
和亲之人必得是公主,大魏公主数量不少,但却没有一个合适的。
不是年纪太小,就是年纪太大,年纪合适那几个,姿容上,又有些太平庸。
西境那边的外族,个顶个的貌美,眉眼深邃,唇红齿白,相应的,他们对面貌的要求,就也高些。
若是面貌太平庸,即便是去了,也得不到宠爱,更别提吹枕头风,维持两国和平了。
陈小红的出现恰好让玄微皇得了个合适的人选。
年纪小又长得貌美,全家死绝心无挂碍,心性纯良,知恩图报。
这样的人,再合适不过。
玄微皇收她为养女,册封公主,正是想养几年后,送去和亲。
这样一来,西境就用不上裴家了,他就能心无挂碍的将裴家处理了。
只是他没想到,陈小红会因为路昭昭,跟裴允安搭上线。陈小红或许看不出玄微皇的打算,裴允安怎么可能看不出,只是陈小红与他无关,他懒得管罢了。
直到后来,裴允安发现,新任的皇城使,心悦陈小红,而陈小红,也心悦皇城使。
想要渗透皇宫,绕不开皇城司,想掌握皇城司,最快的方法是买通皇城使。
陈小红,就是裴允安的突破口。
人只要有了软肋,就不再坚不可摧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皇城司都是你的人。”
路昭昭总结。
裴允安颔首:“是。”
前面带路的士兵始终目不斜视,在裴允安和路昭昭说话时,他自觉快走几步,不远不近的走到前面,确保路昭昭和裴允安能看到他,自己又听不到两人的谈话。
路昭昭看了好几眼,确定士兵跟自己之间的距离足够远,听不到他们的谈话,立刻狗狗祟祟凑到裴允安跟前,压低声音问:“你要谋反么?”
任谁知道裴允安把皇城司收归己用,都会有这个疑问的。
“并无。”裴允安抬眼看向前方,看着那栋缓缓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建筑,眸光深深,“我只是,求一个公道罢了。”
不远处,皇城司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将福宁殿围得严严实实。
明明灯火通明,福宁殿却莫名给人一种深沉之感。
如同一个张口的巨兽,只等有缘人,主动走进它的口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