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090501:01
四月底的时候,魏山的婚事彻底敲定了下来。
杜恒与魏洲一同自河水归来,带着这消息和李家第一批的赔款,匆匆赶回朔宁复命。
杜恒此人,身姿清挺,眉目沉静温雅。
周身无半分悍将戾气,处处透着书生的沉稳内敛。
他素有北军军师之名,据说苏老之下,无人能及筹谋。
魏峥敢于将河套重地全权托付于他半年之久,足见对其的信任无人能替。
崔含枝看着眼前这位盛名在外的智囊,心底难免想起那位杜夫人。
于是看向杜恒的目光里,悄然多了几分审视与深意。
二人齐齐行礼。
“杜恒,见过崔娘子。”
“魏洲见过小婶。”
崔含枝抬手示意二人免礼,语气温和:
“无需多礼,都坐。”
她先是看向杜恒:“此番河套那边得以安定,多亏了军师,侯爷才能全无牵绊,安心在北境鏖战,稳固边防。”
杜恒起身,从容的躬身回揖,气度端方:
“分内之责,不敢称辛苦。”
言罢,他便主动将此番李家赔付尽数禀明。
“同李家议和时议定赔款:粮草六十万石,战马一千二百匹,白银十二万两。
如今第一批粮草二十万石已渡过河水,战马六百匹、白银六万两,已然在途,不日便可全数运抵朔宁。”
紧接着,他微微垂首,语气恭敬道:
“侯爷有言,此番所有赔款物资,尽数交由娘子调度处置。”
崔含枝指尖轻轻落在桌案之上,不急不缓的轻轻点了两下。
随后抬眸看着他,不答反问:
“军师见多识广,深谙军务民生,依你之见,李氏的赔款之资,该当如何处置?”
杜恒微微一怔。
早在河水之时,他便听闻了这位崔娘子的“威名”。
进府不过两月,便怀了侯爷的子嗣。
后来更是能进书房参政,如今侯爷出征,他师父因病赋闲,三城民政竟被侯爷托付于此人之手。
他此番归来,本就存了试探之心。
这位崔娘子究竟有何等能耐,能让杀伐果断的北安侯,将后方基业尽数托付?
未曾想对方不接这试探,反倒将问题轻轻抛回自己手中。
他迅速敛去心绪,稍作沉吟,便从容作答:
“北境侯爷与匈奴对峙,战事未定。先前筹措的军粮,仅够支撑两三月所需。依卑下之见,这二十万石粮草,应当全数输往北境,补足军粮缺口。”
“至于这六百匹战马和六万银两,亦应尽数充作军资,用于补给军械、抚恤将士、充盈军需,最为妥当。”
崔含枝眼底微挑,心中暗赞。
果然不愧是北军智囊,心思缜密、滴水不漏。
自己问的是李氏的赔款,也就是所有的赔款。
他却刻意只回应已到的第一批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。
且他所言,全然贴合当下战局,毫无半分私心。
崔含枝笑着颔首:
“军师所言,正合我意。”
说罢,她语气柔和了几分。
“说来前些日子刚见过贵夫人,杜夫人来朔宁多日,军师却久戍地方,你夫妻二人竟是一年来都尚未团聚。
此番好不容易脱身归来,军师便先歇息休整一段时日,静待侯爷安排,如何?”
杜恒闻言,瞬间便明白了这位崔娘子的意思。
心中了然,便识趣的道:
“多谢娘子体恤,那卑下就先告辞了。”
崔含枝笑着颔首,看着杜恒从容离去。
她心里清楚。
岳歧和范英他们也好,青铭也好,虽然也是魏峥的心腹,可却是自己能放手调度,随意任用的人。
可杜恒不同。
他是魏峥十分信任和倚重的谋臣,是彻彻底底、只忠于魏峥的嫡系。
此人不仅权重智高,又心思深沉,不是自己能贸然使唤的。
与其越界用人,滋生嫌隙,不如留给魏峥自己用吧!
屋内只剩魏洲,他全程静静听着二人交谈,半点不曾插话打扰。
直到杜恒离开后,这才出声回禀:
“小婶,此番我去与李氏对接,第一批赔款钱粮和战马,杜先生早已与李氏敲定妥当,我便只和对方商讨了婚事。”
“李氏听闻联姻对象是山弟,心底颇有抵触,最终敲定的是李家二房一个庶女,余下的粮食和半数赔款、战马,会在大婚当日全数补齐。”
“至于咱们议定的想要在中秋前后完婚……李氏刻意推辞,言说仓促不备,想要推至来年,后来多番口舌,对方才应下金秋十月这时候。”
李氏当然不情愿,只是一个庶子和庶女,算什么联姻?
奈何魏峥早前放话在前,李家若执意送嫡女,魏家也会尽数笑纳。
毕竟他魏氏子弟众多,不愁无人婚配。
李家无可奈何,最后还是李家二爷李尚民拍板,从他那一房择一个适龄的庶女接了这婚事。
如此,其他几房也就心甘情愿了。
可李家终究不愿全盘受制于人,便在婚期上寸步不让。
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090501:01
借口婚俗六礼繁琐,不可仓促,执意在他们定下的时日上延后两月。
自古以来,婚嫁之事,必先问名、纳吉、纳采、纳征、请期。
一应卜算祖祭、宗族过档、妆奁备办、礼书往复,缺一不可。
这全套礼数走完,半年已是十分仓促。
崔含枝闻言缓缓颔首:“此事我会书信一封,送往北境交由侯爷定夺。”
以她看来,八月与十月,与魏峥而言本就无关紧要。
这场联姻或许从一开始,便不是为了婚配,只为试探李氏立场。
如今对方抓小放大、避重就轻,足以见得兖州那边局势微妙,故而李氏才会这样想方设法稳住魏氏。
只是这般一来,李氏想要用联姻绑定两族的用意便尽数落空了。
到最后,徒剩下一个单薄的名头,再无半分实质性的牵制作用。
心思流转间,崔含枝抬眸看向魏洲,语气里带着赞许。
“你是魏氏下一辈长兄,此番周旋使臣,对接李氏,你进退有度,处事稳妥,做得极好。”
魏洲骤然抬眼,眼底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。
他连忙起身,深深的躬身一礼,语气恭敬恳切:
“魏洲,多谢小婶赏识。”
魏洲心里清楚。
这么多年来,侯爷向来只用亲随嫡系,从未任用过他们一房和三房的人。
他是家中长子,自然也听祖父说起过当年秘辛。
故而对此虽有些不甘,但也无可奈何。
毕竟当初自己祖父掺和,差点把侯爷的爵位给了三叔。
换做是自己,也不可能轻易原谅的。
然而如今,不仅自己领了实打实的差事,就连二弟魏浔此番亦得以南下历练。
这一切的转变,多半源于眼前这位崔娘子。
去年他们两房破釜沉舟,从北地随侯府迁居朔宁,赌的就是初来乍到此地,侯爷必定人手不足,或许愿意给他们下一辈机会。
可等了又等,直到如今才有了希望。
二弟归来时,他正在河套和李氏周旋。
爹娘来的书信中频频夸赞,说二弟去这一趟回来,性子不似从前那般浮躁,愈发沉稳了。
此番联姻落在三房魏山身上,而非魏浔或是堂弟魏珏,他心里说不遗憾是假的。
但想想也合该如此。
魏山的父亲虽是庶出,可毕竟是侯爷的亲侄子,血脉上比他们更亲近。
感觉最近有点推不动剧情了,哎,我快进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