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090701:01
方掌柜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。
昔日狭小逼仄的小院,早就换成了大院子。
老娘买药再也不用省着银子了,就连姑娘身上的新衣裳也是一季做几套。
他媳妇儿如今再不念叨他了,反而夸他有气节。
“他爹,幸亏咱坚持住了!不然哪有今天啊!”
方娘子住着更大的院子,身边伺候的丫鬟,煮饭的婆子都找回来了。
如今不用整日被柴米油盐缠住,院子里再也没听见她整日骂骂咧咧的声音了。
方掌柜倒也没得意。
“那是夫人和二爷一样仁厚,待咱们这些人好。”
方娘子止不住的点头。
嗯嗯嗯,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,都是好人!
不过方掌柜这几日心里也有些危机感。
老钱那老东西三五不时的就往侯府跑,比自己每个月交账都要跑的勤。
不过如今商队总算是建好了,从前二爷身边的吴管事做了商队的大管事……
“老钱啊老钱,被人摘了桃子吧……”
方掌柜躺在摇椅上,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笑得一脸不怀好意。
这几个月,他肉眼可见的长胖了一圈。
让他不老老实实打理几家铺子,整天想着到夫人跟前露脸。
吴敬这人。
方掌柜服气也是真服气,但这小子阴险也是真阴险。
不过吴敬和二爷那是过命的交情了,他愿意回来,对小主子也是好的……
次日,崔含枝本想亲自回一趟崔家。
小侄女刚满月,小家伙除却先天身子偏弱些,其余都还算安稳。
大姐说这个孩子是因为她才能活下来,让她为孩子取个小名。
崔含枝也没推辞,思来想去,便取了一个最简单安稳的——
安安。
不求富贵荣华,只求这孩子往后余生,能岁岁平安,顺遂无忧。
正是因此,大姐直接定下大名:
杜无忧。
杜子谦如今好不容易再进了崔家的门,索性陪着长姐长居在崔家。
日日守妻护女,半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。
等大姐身子好些,他们再寻院落搬出去。
青阳县那间杜家人居住的小院,如今只剩杜老夫人带着两个孙儿度日。
日日吵闹不断,鸡飞狗跳。
那杜家老太太不是没想过来崔家闹一场,起码将这唯一的儿子叫回去使唤。
可她也好,娘家人也好,如今连青阳县都出不来,更不必说来州城了。
只能困在家中指天骂地,却也无可奈何。
青阳县令:保管把事儿办得妥妥的
崔含枝要出府,老夫人那边必然是知道的。
韩嬷嬷便劝她:“您如今不比往日,身子沉重,不如让崔老夫人和含珠姑娘入府来叙话?”
就在府中处理些事务尚且无碍,若是出府了,稍有磕碰,不单下人们惶恐,老夫人也必定忧心难安。
韩嬷嬷这话,倒是提醒了崔含枝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笨重的身子,失笑颔首:
“是我考虑不周,那请母亲和含珠入府来吧。”
挽春也松了口气,当即就遣小厮往崔家传话。
还亲自点了一辆马车去接人。
崔母和崔含珠收到信,当即就收拾了东西,坐上侯府的马车来了。
同一时刻,
芙蓉院里。
庭院中芙蓉盛放,落英铺地。
屋内却死寂沉沉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苏娘子临窗端坐,手中握着一把细尺,那是府里嬷嬷用来调教不听话的下人用的。
一下,又一下,轻轻地敲着窗棂。
每一声都像重重敲在二姑娘的心尖上。
二姑娘垂手立在屋中,脊背僵硬,指尖死死攥着裙摆,像个等候发落的罪人。
“就这么短短一篇文章,三日尚且背不下来。”
苏娘子抬眸,眼底尽是冷厌。
“前院那两个都背完了,你身为堂堂侯府千金,反倒不如那些孽种不成?”
二姑娘唇瓣几番蠕动,想说大哥他们不是孽种。
可对上母亲冰冷的眼神,终究半个字也不敢吐出。
一旁的侍女芍药看得心疼,却只能垂首屏息站在那里,不敢多言。
这时候,她们是劝也没用的。
“伸手。”
二姑娘缓缓伸出白白嫩嫩小手,心底竟隐隐掠过一丝松快。
终于,快结束了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戒尺落下的力道极重,二姑娘细嫩的掌心很快便开始红肿发烫。
可她依旧脊背笔直的站在那里,不躲、不闪、不哭,也不喊疼。
一双漆黑眼眸氤氲着水汽,定定望着苏娘子,看得让人揪心。
可她越是这般倔强,苏娘子心中越是怒火翻涌。
“没用的东西!还敢与我置气!”
戒尺不停,掌心很快红透渗丝。
芍药与灵芝再也忍不住,双双跪地。
“娘子息怒!二姑娘年纪尚幼,她会努力的!”
“求娘子开恩,姑娘手心已经出血了……”
苏娘子停下手。
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090701:01
目光落在女儿红肿破皮的掌心,心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软意。
可下一秒,便被更深的烦躁与厌弃覆盖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不是个儿子呢?
一个姑娘,不聪慧,不机灵,有什么用?
她冷冷开口:“带下去!闭门思过!”
苏娘子闭了闭眼,心头的烦闷愈发浓烈。
崔氏身孕已有八月有余,照样日日理事,身子安稳。
可她越是安稳,自己就越是焦灼。
嫂嫂那边,为何也毫无动静呢……
被她挂念的杜夫人,倒也不是全无动静。
杜恒归府那日,夫妻二人便爆发了一场争执。
苏老只是老了,又不是傻了。
他一世通透,历经三代侯府,阅人无数。
杜夫人暗中下药作祟的小动作,他心中一清二楚。
只是他一个做长辈的,不愿当面苛责学生的妻子。
那日,杜恒归来得到第一时间便登门拜见恩师。
苏老不等他行礼起身,便沉声开口:
“阿恒,你与侯爷时年少的情谊,切莫行差踏错,做出日后追悔莫及之事。”
“你我师徒一场,我知你孝顺,可曼曼既入侯府为妾,身份尊卑便已定下,旁的事,便不必再管了……”
杜恒是他的学生,也是北安侯麾下的谋臣。
若因私念废公心、徇私情,此生再难取信于侯爷,往后也决难立于朝堂。
杜恒唇瓣微抿,眼底复杂难言:“老师……”
既然侯爷本无心联姻,侯夫人之位,为何不能是曼曼?
他想问,可苏老却直接抬手打断他。
随后说出的一句话,却让杜恒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
“你夫人暗中给我下药之事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但我年老体衰,已向侯爷递上辞呈,往后便就此归宅养老,不再问世事……”
杜恒僵在原地,满心错愕、愧疚、震惊交织缠绕。
他再不多言,只深深对着恩师一揖,转身回了自家宅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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