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091002:08
还时不时有调皮顽劣的男童跑过来,对着女童们扮鬼脸。
“略略略”
“等那个凶婆娘被赶走,你们连书都没得读咯”
一个瘦小的女童死死攥紧拳头,眼底燃着不甘的怒火。
“凭什么就只准你们读书?”
那男娃叉着腰,一脸理所当然的昂着头道:
“女孩子读什么书?会洗衣做饭,会干活,不就够了!”
他说这话时,其实并无什么恶意。
显然只是听旁人说了,便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淡然,却极具力量的声音自男孩身后缓缓响起。
“哦?”
“谁告诉你,女子只需会洗衣做饭,便足够了?”
小男孩这才下意识地回头。
只见原本喧闹的院内瞬间死寂,所有的嬉闹声和争执声也骤然停歇。
院子里多了许多身着玄衣的人,个个腰上都挎着一把刀。
长得凶神恶煞的。
说话的是一个身着鎏金暗纹华贵长裙的女子。
她逆光而立,日光落在衣料上,泛着细碎温润的光泽,宛如九天仙子落凡尘,让人不敢直视。
小男孩愣在那里没有半晌没有回答。
崔含枝垂眸,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八九岁的男孩,语气平静地再度发问:
“告诉我,是谁这么教你的,嗯?”
小男孩这才呆呆地回答:“是方先生……”
方先生,正是教导男孩们的其中一位先生。
他说,孤幼院本就该只收收留男孩。
收留那些女孩们,纯属浪费粮食。
还要教她们读书识字,就更加浪费了。
闻言,崔含枝眼底微凉。
她微微抬了抬手。
身后的冯唐立刻上前。
“去,请魏三爷和几位先生到前院来,再把全院孩童的名册取来。”
“是!”
崔含枝一手扶着沉重的腰身,目光缓缓扫过院中所有孩童,将一张张或懵懂、或怯懦、或桀骜的小脸尽数收入眼底。
片刻后,她扶着挽春的手,缓步朝着正堂内走去。
挽月手里抱着一个小盒子跟在旁边。
走了两步,崔含枝微微侧首,回头看向方才争执的小姑娘和小男孩。
“你们两个,也来。”
小姑娘瞳孔微张,眼底满是不安与忐忑,却依旧咬着唇,壮着胆子迈步跟上。
小男孩却僵在原地,迟迟未动。
青松上前,没好气地对着他小腿轻轻踹了一下。
“还不快跟上!小小年纪的,说出的话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。”
小男孩这才如梦初醒,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。
后头,魏亨正被几人缠得头大,都要他断官司呢。
厨房林大娘和几位文武先生轮番诉苦告状,言里句句都是指责崔含珠肆意胡闹、坏了院里规矩。
结果崔含珠很快便闻声赶来。
当即毫不退让地以一敌四,半点不怯场。
“怎么?月月领着二两银子的月钱,自己分内的活计反倒使唤人家小姑娘替你干了,合着你就白拿钱是吧?天底下哪有这般的好事?”
“还有你!孔圣人传道,尚且讲究有教无类,你们坐享束修,反倒挑三拣四,难不成你们的道理,比孔圣人还要大?”
“女子如何?你难道不是你娘生的?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”
一番话怼得几人面红耳赤。
几位先生气得指着她指尖发抖。
“简直无礼至极!”
“巧言令色!”
“有辱斯文!”
眼看几位先生被气得险些当场晕厥,魏亨连忙上前打圆场。
他一脸哭笑不得拦着崔含珠:
“我的三姑娘!算我求你了,咱们都是实在亲戚,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!啊?”
紧接着,他转头就沉下脸,先训斥了林大娘。
“林大娘,我请你来是干活的,院里的孩子怎么教那跟你没啥关系,你就老实干你的活就行了!别跟着凑热闹!”
林大娘满脸不服,撇嘴还要争辩。
丫头片子,不多干点活怎么办?
魏亨直接冷声道:“不愿做便即刻走人,我立马换人!”
要不是这人跟自己一个小妾拐着弯有点亲戚关系,他哪里会把她弄进来。
林大娘这才悻悻闭口,再不敢多言。
解决了厨娘这边,还没等他开口给几位先生讲道理,他身边的小厮气喘吁吁奔来,趴在门口急声禀报:
“三爷!崔、崔娘子来了!”
魏亨身子一僵,如遭雷击,“你说谁来了?”
“崔娘子来了。已经到前院正堂,传您和几位先生即刻过去见她呢!”
魏亨当场扶额:“我的祖宗!怎么这节骨眼儿上来了!”
他满心焦灼,一旁的崔含珠却是瞬间两眼一亮。
“阿姐来了?”
她唇角高高扬起,转身提着裙摆,快步往前院奔去。
“诶、诶诶……”
魏亨伸手想拦,人早已跑得没了踪影。
几位方才还气急败坏的先生,此刻瞬间噤声,彼此面面相觑。
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091002:08
崔娘子?是那位吧?
应该是吧……
那咋办?
他们刚同人家亲妹妹吵了一架,转头撑腰的就来了。
你说这事儿整的。
几人正打着眉眼官司呢,魏亨整理了一下被挤歪的衣襟冠带,清了清嗓子道:
“几位先生,走吧,随我拜见崔娘子。”
一天天竟会吵吵。
仗着自己先生的身份,分不清谁大谁小。
这下正主来了,有本事接着吵吵去。
魏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快速往前院走去。
几位先生惴惴不安地紧随其后。
前院正堂内,崔含枝望着快步而来的妹妹,眉眼不自觉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往日里最爱珠翠钗环,绫罗华饰的珠珠,如今却卸下了所有精致的首饰,仅用一根素色布带将长发利落地束在头顶。
仔细看看,这束发的模样竟是和那些小姑娘一模一样。
身上穿的也是一身偏男款的素白直裰,窄袖束腰,剪裁利落,看着英姿飒爽。
“阿姐!”
崔含珠快步走到她身侧,眉眼亮晶晶的。
欢喜之余,看着阿姐隆起的沉重小腹,又藏不住满心担忧。
“你怎么亲自过来了?”
崔含枝伸手握住她的手,道:“阿姐无事,今日正好得空,便过来瞧瞧。”
“你呢?来这几日,可还习惯?”
崔含珠顺势在她身侧落座,当即大吐苦水。
“阿姐,你是不知道,这些人实在太过离谱!”
“你让他们来这里教这些孩子读书识字,可他们授课还挑三拣四的!年纪太小的不收、年纪稍大的嫌难教、女童更是一概不愿理会!”
“好不容易分出一人教小姑娘识字,可他整日只教什么《女则》,一味教她们顺从隐忍,安分守拙,半点不教明理自立!”
“还有那武师父,授课时更是随意奚落孩童,满口都是这些孤童出身卑贱,他绝不肯收为弟子,换做从前,他是绝对不可能收他们做弟子的!”
“诸如此类的事简直数不胜数,我这几日真是快要被气炸了!”
今天是莫得感情的码字机~/(tot)/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