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101:17
另一边,听闻西面冲锋号角的赵军主力尽数拔营,朝着城东魏氏防线正面扑来,意图牵制魏军。
六万主力正面压上,死死牵制魏军中路,只需拖住半日,西城的防线必破。
可就在赵军主力尽数出营的刹那,两侧沉寂的山林之中,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!
岳岐领一万精锐自左翼山林俯冲而下,马蹄踏碎尘土,刀锋直指赵军后阵。
柳青锋率一万兵马从右翼突袭,锐卒突进,箭矢覆空,钉死了赵军侧翼。
两路精锐如惊雷落地,势不可挡,直直撞入赵军侧翼尚未合拢的薄弱空档。
赵氏两翼士卒全然猝不及防,前军未稳、后军大乱,密集的兵阵瞬间从中崩裂。
战马惊嘶、人仰马翻,原本整齐的阵型,顷刻便乱如散沙。
费璋瞳孔骤缩,心头巨震,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他仓皇抬手想要传令稳住阵脚,收拢兵线,可正前方再度响起一道深沉雄浑的进攻号角!
对面的折边城下,魏氏三万中路大军,甲光粼粼,带着碾压一切的肃杀之势,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推进。
寒刃映着落日残阳,一股从未有过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。
费璋心神剧颤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直只做侧应、游而不攻的魏军,竟然会主动全军压上,正面强攻赵氏主力?!
一时之间,赵氏两翼被破,中路被压,可谓是腹背受敌。
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城合围,转瞬沦为被魏氏三面合围的危局。
费璋咬牙强行稳住心神,眼底尚存一丝侥幸,脑海中快速闪过敌我兵力。
魏氏不过五万人,而他麾下尚存六万主力。
兵数占优,孰胜孰负,犹未可知!
可下一瞬,他便知道这一万兵力之差,到底是何等的天壤之别。
岳岐、柳青锋所领的两万侧翼精锐,皆是北境沙场上身经百战的老兵,突进之后如入无人之境,并不与零散敌兵缠斗。
而是精准穿插在赵氏的阵型中,硬生生将赵氏松散的六万主力,横纵切裂成了三块孤立的残阵。
三块兵阵首尾不能相顾,彼此无法驰援,只能各自为战。
很快,中路三万大军瞬间被魏氏兵马步步碾压,杀得节节败退,溃不成军。
待中路被杀穿后,三万魏军即刻分兵驰援两翼,合围清剿另外被包围的两块剩余残敌……
残阳西垂,暮色渐浓。
夜幕缓缓笼罩整座折边城。
整整半日的厮杀,终于在夜色沉沉中彻底落幕。
“柳青峰!你给我等着!”
“只要小爷活着回去,你我势不两立!”
赵军六万主力,阵前被歼灭一万,俘虏近两万,剩下的都钻进山林里。
而绕道袭城的赵岩部,阵亡九千,俘虏万人,剩下的丢盔卸甲的跑了。
身为主将的赵岩,也沦为了阶下囚。
可赵公子被人押着,却不忘依旧叫嚣。
柳青锋一脸莫名的看着他被压走的方向,问道:
“这是谁?认识我?”
魏铁山摸了摸鼻子,“那什么,我认识。”
柳青锋目光幽幽的盯着黑夜里只能看清楚一口大白牙的魏铁山:“……你又做什么了?”
魏铁山“嘿嘿”一笑:“没呢,我就说叫他娘拿银子找你赎他嘛!”
侯爷早就说了,等这次大战后,就叫柳青锋留守凉州南部。
赵氏要赎人,可不就找他么!
柳青锋眯了眯眼睛,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抬了抬下巴。
你小子最好是!
魏铁山再度“嘿嘿”一笑,转身就钻进了身后的夜色里。
折边城外,火把将这片天空照亮。
好不容易绝境逢生的李崇带着人也没顾得上歇息,而是跟着一起打扫战场。
旷野之上尸骸遍地,血水顺着沟壑漫淌,浸透城外的泥土,满目皆是战后惨烈。
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,唯有风声在轻轻呜咽。
魏峥一身玄甲,上面还有未曾干去的血迹。
他抬脚缓步踏过狼藉战场,停在一具跪地垂首的尸身前。
长剑脱手落地,身躯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挺拔,只是气息断绝,再无生机。
岳岐紧随其后,见状低声道:
“侯爷,此人便是赵氏主将费璋。”
费璋……
魏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,此人是赵氏麾下一员猛将。
“他本可以随亲信逃走,可赵氏此番全军溃败,赵岩也被俘,最终选择在阵前自裁……”
岳岐望着面前的尸身,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悯。
费璋并非庸将,从去年陈兵开始,一直步步谨慎,本不至于落得全军覆没、身死沙场的结局。
乱世相争,各为其主,败者唯有殉命一途。
魏峥垂眸,静静俯视着眼前这具败将之躯,神色淡漠。
“厚葬费璋。敌军将士尸身,也都尽数收敛归土,不曝尸骨。”
“是。”
大军通宵清扫战场,收敛尸骸,救治伤兵。
待一切尽数妥当,天边已是晨光熹微。
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101:17
一轮红日缓缓攀上远处连绵的山峦,碎金色的晨光洒落在满目狼藉的旷野,驱散了这彻夜不散的血腥寒雾。
幸存的李氏守军浑身血污,就那样穿着残破的甲胄,筋疲力尽的靠着墙根席地而坐。
人人眼神恍惚,怔怔地望着初升的朝阳,仿佛大梦一场。
有人低声喃喃,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:
“我们……活下来了?”
他们环顾四周,身边是或熟悉或陌生的同袍,而不远处,满地的血色尚未完全干涸。
片刻死寂过后,有人忽然低低笑出了声,劫后余生的庆幸从心底翻涌而上。
可笑着笑着,眼底便涌上湿热,笑声哽咽成泪。
他们早已做好了城破后埋骨的准备。
没想到真的活下来了。
折边城早已是空城一座。
早在日前,将军迟迟等不到河洛的回信,又不愿叫魏侯的人替他们出生入死,便只能让城中百姓拖家带口向北迁徙。
如今偌大的城池,街巷空旷,门户寂寥,只剩他们这群残兵。
哦不,还有——
晨风吹拂城头残破的旗帜,来来往往的黑甲兵士步履沉稳地穿梭在各处,有条不紊地帮忙安置伤员,修缮城防。
一旁席地而坐的李氏大头兵们,看着这支救他们于绝境的黑甲军,一个个咧开沾满尘土的脸,笑得格外灿烂。
极力想要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欢喜与赤城的感激。
结果因为满脸灰黑,满身血污,叫路过的魏氏小兵瞥见这模样,心里悄悄泛起了嫌弃。
可转念想起侯爷说过,李氏的守军皆是不畏死的硬骨头,值得他们敬重。
小兵心底暗自补了一句:就是比咱们差了些。
他悄悄挺了挺脊背,梗着脖子,稳稳抬着伤兵往城内走去。
这一幕幕的景象,尽数落在不远处的李崇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