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201:21
崔含枝从前院回青雉院时,玉冬早已在院中候着。
往日玉冬来院中传话,眉眼皆是活泼的笑意,只是今日脸上却笑得格外牵强。
“崔夫人。”
玉冬见着她,便上前福了一礼。
崔含枝顺势抬手将她扶起,目光在她脸上扫过:
“今日怎么了?可是遇上了为难的事?”
被她这样一问,玉冬脸上强撑的笑意瞬间垮落下去,眼底藏着几分无奈。
“倒也没什么旁的事。”
玉冬压下心里头的郁郁,回话道:“是老夫人吩咐,婉清姑娘如今常住府中,夫人若是得空,不妨多去坐坐。”
她虽然性子素来大大咧咧的,可如今纵然心中百般不痛快,也是从不敢妄议府中的主子。
可只这一句话,崔含枝心中便明了。
前几日忽然从北地来了一群人,不仅没有拜帖,甚至都没有提前传个口信,就堂而皇之的叩响了北安侯府的大门,自称是北安侯府老夫人的亲侄子侄女。
门房一时诧异,却半点不敢怠慢,将人请进了前厅稍候,一边飞速派人分别通报柳夫人与静安居那边。
结果还真是老夫人的娘家亲戚。
也是稀奇。
北地那边和朔州凉州等地不同,对门第这一块看得倒不是十分重,只要是家世尚可即可。
故而老夫人出身的北地柴家,并不是什么多显赫的门庭。
要说有什么特殊的,便是其父是乃州牧府一名别驾,靠着勤恳稳妥,深得前任州牧信赖。
可见老夫人之所以被太老夫人看重,凭的是她一己品性和出众的能力。
事实上太老夫人也并未看错人。
老夫人嫁入侯府后,从未借着侯府的权势大肆偏袒扶持娘家,半生心力都放在辅佐老侯爷,稳固北境基业上。
后来接连丧子又丧夫,铁打的人心气也渐渐磨没了,如今倒是平和了。
只是老夫人再是不刻意帮扶,柴家出了一位侯夫人,终究是沾了旁人难以企及的便利与荣光。
柴父去世后,她的几个兄弟有在州府任职的,也有成为一城主官的。
再加上柴家这些年一直同韩家交好,韩武身为州牧对柴家也多有照拂。
这七拐八拐的,很难说从前韩家女成了魏峥发妻的渊源不是源于此。
这两年北安侯府迁往朔宁,逢年过节时北地那边的确有节礼送来,只是这些侄儿侄女,却从未有一人来探望过老夫人。
这回却不仅来了拖家带口,扬言要在朔宁安家的亲侄子,还来了位去年刚守寡的婉清姑娘。
那亲侄子来拜访了也就走了,那位侄女却是就此留在了府中。
美其名曰经年不见姑母,正好留下给姑母作伴。
心思转念间,崔含枝端起桌上的温茶,轻抿一口,道:
“既如此,午后我便过去给老夫人请安。”
“诶,那奴婢这就回去回话。”
玉冬应声,转身就要走,只是临到门口,终究是忍不住回头低声道:
“静安居如今人多事杂,夫人若是去了,便陪老夫人说说话就是。”
言下之意,不必带着小公子去了。
崔含枝眸光微微一动,看着玉冬。
“好,我知晓了。”
玉冬松了口气,这才再度颔首,恭敬地退了下去。
她刚一走,韩嬷嬷便蹙着眉从侧间走上前,神色有些莫名。
“夫人,玉冬姑娘这样一说,倒是提醒老奴了。”
“昨日老奴和挽月带着小公子去静安居给老夫人请安。那位婉清姑娘,几番执意要上手抱咱们小公子,您知道小公子素来不认生的,结果当时忽然就哭闹不止,老夫人见状,才赶紧让老奴把小公子抱了回来。”
韩嬷嬷垂下眼眸,语气斟酌了几分。
“只是昨日临走前,老奴隐约听见几句话,又怕是自己年老昏聩听岔了,所以不敢随意禀告……”
崔含枝见韩嬷嬷竟然卖起了关子,便也知晓入她耳的必定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嬷嬷但说无妨。”
韩嬷嬷压低了声音,“大约是那位婉清姑娘,说……小公子乃是咱们侯爷唯一的儿子,身份贵重,本该养在老夫人膝下,由老夫人亲自教养才是正礼……再后面说的,老奴离得远了,就没听清了。”
闻言,崔含枝指尖微顿,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,转而掠过一层沉沉的晦暗。
再后面的话,韩嬷嬷不必说出口,自己也心知肚明。
左右不过说她一介妾室。
“养在老夫人膝下?”
崔含枝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,“这位表姑娘刚来咱们侯府,管得倒是挺宽的。”
想把她的孩子从身边抢走。
这绝无可能!
午后,崔含枝用罢午膳,耐着性子陪昭哥儿玩耍了许久。
待小家伙玩累了熟睡过去,她这才收拾一番,带着挽春和挽月往静安居走去。
尚未走近静安居,远远便听着里头传来孩童尖利的争执声,格外喧闹刺耳。
“这是我的!”
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201:21
“我要玩!你给我!”
两句争抢的话音刚落,紧接着便是一声重重的推搡闷响。
二姑娘猝不及防,被人狠狠一推,直直跌坐在坚硬的青石板地上。
小胳膊小腿磕得生疼,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,委屈得瘪住小嘴,随即大哭起来。
“呜呜……姐姐……”
“二姑娘!”
方才被柴家奶娘刻意搭话缠住一瞬的芍药心头一紧,再顾不得周旋,连忙冲上前将二姑娘小心翼翼抱起。
伸手拍去她裙摆上的尘土,语气焦灼:
“二姑娘!您怎么样?哪里疼?”
二姑娘泪眼婆娑,小手蜷着,委屈巴巴地回道:
“芍药姐姐,手疼……”
这边二姑娘哭声未歇,那边大姑娘已经攥着拳头,直接和两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扭打在了一处。
两个男孩约莫也是六七岁的模样,身形粗壮,比单薄的大姑娘壮实整整一圈。
二人仗着人多,下手毫无轻重,你一拳我一脚,生生将大姑娘死死压在地上。
大姑娘的贴身丫鬟吓得脸色发白,急忙上前想要拉开两个孩子。
“大姑娘!”
可立在一旁的奶娘却伸手死死拽住了她,语气懒散,故作大度:
“小孩子哪有不打闹的,让他们玩去便是!”
“大姑娘!”丫鬟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你快放手!!”
那妇人手劲极大,死死钳制着她不放,丫鬟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挣脱,慌忙上前去帮忙。
身后妇人还不忘慢叮嘱,“诶诶诶,手脚轻些,可莫要伤了咱们哥儿了。”
就这么片刻的功夫,崔含枝踏进院门时,入目便是一片狼藉混乱。
大姑娘被两个小男孩死死压在地面,动弹不得,二姑娘扑在两个男孩背上,攥着小拳头一下下捶打。
“放开我姐姐!”
芍药与大姑娘的丫鬟一左一右,费力拉扯阻拦两个顽劣的孩童对两个姑娘动手。
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人不断上前阻挠、拉扯牵绊……
“都给我住手!”
一道带着冷意的呵斥声响起,扭打在一团的几人顿时僵住,动作骤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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