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：26100701:19
众人眼底满是对粮食的极致渴望，人群躁动不安。
祝森见状不对，立刻抬手示意，身后二十名佩刀护卫齐齐上前一步这股。
凛冽的气势这才稍稍压住躁动的人群，让狂热的百姓勉强稳住几分理智。
有人沙哑开口：“常平商行的粮食作价几何？你们若是坐地起价，我们还是买不起！”
“是啊！话说得好听，接济乡邻，谁知道你们要卖多高的价钱！”
“再贵我也买！只要有粮能让妻儿老小活下来，多少钱我都认！”
他们早已没了挑剔的资格，只求有粮活命。
祝岳清了清嗓子，拔高声调，声嘶力竭的安抚众人：
“诸位诸位！安静！请听我一言！”
“今日常平商行开仓售粮，粮价与朔北境内的粮铺统一，一律八文一斤！”
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上空，所有人瞬间怔住，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“八文？我没听错吧？”
“如今朔南三十文一斤都买不到粮食，你们只卖八文？”
“这、这是真的？我不是做梦吧！”
全场哗然，议论声、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祝岳再度高声宣布：“但售粮有规矩！必须持自家户引购买，每户每人，三日限购一斤，绝不多售！”
“要买的赶紧回家拿户引来排队，先到先得！听见没？！”
“这是啥意思？”
“害，就是一人三日一斤粮！”
“我有钱啊！能不能多卖几斤？这点粮哪里够吃？！”
立刻有脑子清醒的厉声反驳：“你糊涂啊！如今市面无粮，有钱都买不到！八文一斤的平价粮，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路！一斤虽少，好歹能吊着命，总比活活饿死强！”
“是啊！家里有孩童老小，也都是一斤粮，省着吃，总能挨过去！总比坐以待毙强！”
有人依旧是满脸茫然：“可我家都是大人啊……”
这话无人应答。
周遭百姓早已反应过来，顾不上再多议论争执，纷纷拔腿狂奔。
没听见人说嘛，回家拿户引！
先到先得！去晚了没粮了咋办？！
转瞬之间，方才还人头攒动的街头，百姓们早已四散跑开。
绝望许久的朔南百姓，终于在绝境之中，抓到了一丝微弱的求生光芒。
七月初的时候，
郑斐等人依例入府向崔含枝回话。吴敬和崔浩也专程前来禀报常平商行近期事宜。
魏峥知晓了，便索性叫几人一并到大书房。
正好陆骋他们一会儿也到了。
此番折边战事已了，除却柳青锋奉命留守，协助李崇继续镇守边防，其余岳岐和魏铁山等人尽数调回了朔宁待命。
吴敬二人听了侍书的传话，崔浩还好，他虽不常见魏峥，但也是见过几面。
看在姑姑的份上，对他还算有几分和颜悦色。
可吴敬却是头一回。
他原本出身不算差，只是因着家族争斗，十几岁时便从家里离开，结识了极有经商天赋的周慎之，便一直跟随在侧。
当初慎之还在时，他便觉得北境魏侯乃一代枭雄，慎之在周家处境堪忧，必定不长久，于是想办法劝说他和边军搭上了线。
届时也有一条退路。
可没想到天意弄人，他们千防万防，身边人却出了叛徒。
那一趟押货他因吴家急信回了家中没能和慎之一道去，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。
吴敬难免有些拘谨，可抬眼瞥见身姿挺拔、气度渊渟的魏侯时，却忽然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仰。
他定了定神，朝着二人恭敬一拜。
“卑下见过侯爷，见过夫人。”
魏峥微微颔首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复又对其他人道：“这是常平商行的管事，朔北新粮推广，还有如今朔南之事，大多有吴管事从中周旋。”
众人听了，纷纷朝着吴管事点了点头。
紧接着，吴敬正色回禀近些日子商行要务。
“近十日以来，常平商行每日平价放粮，朔南躁动民情已然渐渐平复，街头斗殴抢粮、流民作乱的乱象也有所环节，局势暂时稳住了。
预计待下月凉州和周边地方秋收落地，市面存粮便能充裕，百姓口粮得以接续，此番粮荒之困，应是能彻底缓解。”
崔含枝点点头：“继续放粮，直到秋收为止。”
魏峥却道：“昨日接到消息，李氏派出五万兵马，在济水和青州徐州的兵马对峙，连同并州还剩下的十万兵马，每日耗费的粮草不计其数。就怕等到秋收后，朔南的粮荒也不一定能缓解。”
他指尖微动，问吴敬：“常平商行的粮食，还能支撑多久？”
吴敬看了眼崔含枝，垂首应道：
“回侯爷，最多撑到九月。”
魏峥沉吟片刻，点点头。
“足够了。”
吴敬暂且不知其意，却识趣的没有多问，而是退了下来。
紧接着，崔衡上前说起今年朔北新粮事宜。
“上月我巡查了朔宁几个县新粮长势，今夏天公作美，雨水匀和，各地新粮长势极佳，等到下月必定又是个丰收之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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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先前用旱地蓄水种植的那些，长势稍逊一筹，应当也比粟米产量略高一些。”
魏浔等人也说起朔望和宁安的情况，同朔宁一样。
总而言之，新粮也好，旧粮也好，今年都是丰收年。
崔含枝看了魏峥一眼，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，便从容开口安排后续：
“既如此，等下月新粮秋收之后，依旧沿用去年旧例，以新换旧，尽数收拢民间新粮入库，以作来年春种之储备。”
“此事大哥和崔大人那边一同负责即可。”
崔父听着这句“崔大人”，眼皮子动了动，点了点头。
只是他忽然想起来什么，道：
“今年韦家和赵家等几大家世家，私田广种、新粮颇丰，大抵不会配合义仓换粮之策。”
此事崔含枝早有预料，神色淡淡道：“无妨。那几家手中留存的新粮，与民间储粮无涉。”
那些新粮，本就是专供那些世家圈层流通的。
韦家能从中博取便利，占些先机，也是她默许的。
崔父再度点了点头，再无顾虑。
随后郑斐细细禀告了民政和粮价管控诸事。
大意就是今年义仓持续开市，市面上的粮价一直稳定，百姓们安居无忧，哄抢寻隙之事少之又少。
“另外，官府已于上个月将征兵告示张贴于各县县衙，各地青壮报名者络绎不绝，治下有些担忧……若是青壮皆去从军了，来年春耕如何？”
听闻这话，魏峥看向一旁的陆骋。
陆骋当即起身，禀告征兵进度。
“郑大人，此事大可放心。目前应征新兵共计三万人，后续最多再甄选两万人即可，绝不会出现您说的那种情况。”
魏氏从不像其他势力那般穷兵黩武，征兵的条件也是最宽松的。
三丁抽一，五丁抽二。
在征兵过程中更是严格查验户引，决不允许弄虚作假的。
只是有些好笑的是，和别处不一样，人家是征不到兵，魏氏治下是担心青壮都来从军了，没人种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