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801:31
众人离去前,崔父和崔衡有些放心不下,看了崔含枝一眼。
崔含枝对着二人浅浅一笑,轻轻点了点头。
父子二人这才转身离去,只是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担忧,暗自想着明日就叫崔母入府一趟。
众人散去,书房里只剩下魏峥和崔含枝二人。
崔含枝手头已无要事需处置,起身便打算返回青雉院。
刚欲起身,手腕便一把被人稳稳拽住。
魏峥起身跟上。
“本侯随你一道。”
崔含枝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沉默的起身朝着外边走去。
回了房后,魏峥抬手示意。
挽春和挽月瞧着自家夫人沉默不语的模样,又看了眼辨不清喜怒的侯爷,连忙躬身退下,悄然掩上了房门。
嗯……她们已经有经验了。
毕竟有些话要当着她们这些下人说,未免有些失了侯爷的面子。
屋内顿时只剩二人。
魏峥在她对面落座,一双深邃黑眸盛满细碎的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故意:
“怎么,又醋了?”
崔含枝随手翻开自己昨日刚开始读的那本书,抬眸淡淡的睨他一眼,抿了抿唇角,不接话。
魏峥见状,索性倾身靠近,嗓音低哑温柔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真醋了?”
见崔含枝依旧眉眼清淡,默不作声,他无奈轻叹:
“那什么表姑娘,我也就十几年前远远见过一回,后来她嫁了人,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,若非老太太提起来,我都快不记得这号人了。”
崔含枝依旧垂着眼,不搭话,目光专注的落在手中的书本上。
魏峥定定凝着她清冷恬淡的眉眼,这两年来,他亲眼看着她褪去从前青涩忐忑的模样,一步步蜕变。
如今的她,遇事从容,处事镇定,已经能够替他稳稳守住后方,也远比从前清醒通透,有分寸了许多。
习惯了她聪慧冷静,波澜不惊的模样,极少见她这般使小性子。
这般鲜活的模样,反叫魏峥心头忽然就是一软。
“单单你一个,都要本侯低声下气好生哄着,若是再来一个,我这侯府怕是真要翻了天!”
他继续玩笑道:“更何况,如今崔夫人手握大权,若真那日看我不顺眼,大可一纸安排,趁我出征时断我粮草。
再大胆一些,还能直接将我这碍眼的除去,转头扶着昭哥儿上位,你依旧可以……”稳坐后方。
这话太过大胆逾矩。
崔含枝骤然抬手捂住他的嘴,眉心蹙起,眸光认真:
“侯爷,休得胡言!”
如今这样的乱世,君臣父子、尊卑秩序最是敏感,这般话语半分玩笑都开不得。
温热又柔软的掌心覆在他微凉的唇上,魏峥顺势抬手,轻轻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的手稳稳拢在掌心。
他收了所有戏谑玩笑。
四目相对,眸光纠缠。
他嗓音低沉,又带着几分认真的郑重:
“枝枝,我不是说笑。”
若有朝一日,他变了。
若有朝一日,她被逼得无路可走。
旁人只看得见她权柄渐重,锋芒外露,可这一切,都是他允许的。
“婉清那点浅薄的心思,我从未放在眼里,更无半点动摇。”
“我征战半生,所求的从不是温顺的解语花,而是能与我并肩而立,同心同谋之人。”
这世间女子万千,他的信任,从来只给一人。
目光流转之间,是旁人插不进也拆不散的默契与情谊。
也是独属于二人的彼此扶持,和相知相守。
初七是乞巧节。
今年朔宁风调雨顺,眼看着又是一个丰收年。
百姓日子过得踏实富足,民间过节的喜气也比往年浓烈数倍。
城中大街小巷处处挂了满五彩巧灯,缕金流苏,街边也摆满了彩线、绣帕、巧果、莲蓬、鲜果等小食。
家家户户的妇人和少女都走出家门,结伴赴街市拜织女、乞巧手、祈良缘。
孩童们在街上追灯嬉闹,少年们结伴游街说笑。
人声鼎沸,烟火融融。
于北安侯府而言,今日更是他们四公子的周岁生辰。
说是四公子,实则这是他们侯爷唯一的公子。
崔家一行人一早就入了府,就连在孤幼院住了许久的崔含珠也特意归来。
在孤幼院一年多,昔日娇憨跳脱的含珠,眉眼也多了几分沉静,已然养出了一份为人师表的气度。
说起孤幼院的事,她眼睛都开始发亮。
如今院里孩童早已结束粗浅识字启蒙阶段,皆依照各自的性情禀赋,分门别类开始修习技艺。
尤其读过书之后,每个孩子心中更加感激崔含枝。
“阿姐还记得崔蓁么?就是那个手被姚大娘烫伤了,阿姐专门赠予她药膏的小姑娘,这个名字还是我给她取的呢!”
“崔蓁性子柔软,又手巧心细,如今专学女工刺绣,授课的先生几次夸她悟性极佳呢。”
说着,她伸手取出一方精致小巧的锦盒,转手递到崔含枝手中。
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801:31
“她心里一直记着阿姐的恩情,听闻今日我回府,特意绣了一方帕子托我带给你。她特意细细问过我,知晓阿姐素来偏爱玉兰,便绣了这个花样。”
崔含枝缓缓打开锦盒。
盒中整齐的叠着一方素色锦帕,其上几枝疏影玉兰素雅清冷,针脚细密匀净,上面几片花瓣十分灵动。
虽算不得绝顶精致,却是一番最纯粹的心意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,心底暖意融融。
另外还有表面憨厚,实则十分有心眼子的二虎。
他最不喜读书,却硬生生把一千多个字认了个大半,如今跟着青阳县来的那些武师傅一起学武。
“那小子还说过两年要去参军呢!”崔含珠笑着道。
崔含枝闻言也是一笑:“若他有这个念头,现下更该勤学苦练才是。”
二虎算是里头比较大的孩子了,过两年就年满十六,是可以参军去的。
崔母坐在一旁,静静地听着小女儿神采奕奕的细数院里那些琐事,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可心底深处,却始终压着几分沉甸甸的担忧。
过了今年,含珠便满十八了。
这般年岁,寻常人家的姑娘早已成婚,便是晚些的,也早已开始相看亲事,商议婚嫁了。
可自家小女儿性子执拗,一心扑在孤幼院,半点不愿谈及婚嫁。
家中但凡有人提半句相看之说,她便百般推拒,逼得急了,索性整月整月住在孤幼院里,不肯归家。
崔含姣怀里抱着小安安,小姑娘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好似也能听懂似的。
忽然,她小脑袋一转,看着传来细微动静的侧间方向。
“娘”
奶娘抱着换好吉服的昭哥儿走了出来。
他如今扶着桌椅能走上两步,只是一撒手,步子便还有些踉跄不稳。
奶娘轻轻将小公子放在软榻边上,只立在一旁小心护着,任由他自个儿扶着榻沿慢慢往前走。
自打小公子能站稳,夫人便特意吩咐过,不要整日将他抱在怀中。
崔含珠见状,蹲下身一把将这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抱了起来。
“哎哟!”
她低呼一声,诧异地转头看向崔含枝。
“阿姐!这小子又沉了不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