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901:09
昭哥儿被弹了额头,不仅不恼。
反倒张开小嘴,笑得眉眼弯弯,清脆响亮地唤了一声:
“爹!”
这一声清亮软糯的“爹”,猝不及防的听在魏峥耳中,叫他就是一怔。
小东西上个月便学会了喊娘,却迟迟不肯开口唤“爹”。
可叫他老父亲懊恼了好几日。
偏偏魏峥一得空就耐着性子教他喊爹,结果反倒被这小子占尽了当爹的便宜也没成功。
这会儿魏峥大喜过望,眼底的笑意炸开,当即高高将儿子举过肩头,朗声笑道:
“好儿子!再叫一声!”
昭哥儿被举在高处,毫不怯怕,又响亮唤道:
“爹!”
老夫人也笑得眉眼舒展,连连点头:“我们昭哥儿好不见生,是个好孩子。”
立在老夫人身后跟个小丫鬟似的婉清姑娘,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,却是不达眼底。
自打上回在书房被表哥当众落了脸面之后,她便老老实实待在姑母院子里,不敢再轻易动作。
可此刻看着崔含枝被一众夫人们簇拥着夸赞,这般风光无限,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妒意和不甘再度疯狂的翻涌上来。
不过是生了个儿子罢了。
谁不曾生育过?
凭什么崔氏二嫁之身,还能这般风光圆满,占尽世间好处?
她目光冷冷扫过不远处那三个笑得开心的孩子。
还有这几个野种竟也能养在侯府,体面的被称一声公子,身份尊贵。
而她的孩子……
一念至此,她心底那股蛰伏许久的妄念愈发浓烈炽盛。
婉清姑娘一直看着崔含枝的方向,又神色几经明暗变换,纵使她极力收敛,装作若无其事的温顺模样。
可那转瞬即逝的阴鸷与不甘,依旧被席有心人悄悄看在眼里。
等到热闹散尽,已是未时末了,宾客们陆续辞府。
含珠明日还要授课,崔含枝便让人备车先送她回城南去。
崔母与大女儿崔含姣则是特意留了下来,一同回了青雉院。
崔含姣略一思忖,率先开口:
“方才老夫人身侧立着的那位女子,便是侯爷那位柴家表妹?”
闻言,崔含枝一时回想,今日宴席热闹繁杂,她倒是未曾留意那位婉清姑娘,只淡淡颔首。
“应当是。”
身侧挽春回话道:“夫人,正是婉清姑娘。”
同是主子身边伺候的,玉秋和玉夏向来是沉稳的性子,前几日见面了竟也跟挽春低声说了几句这位婉清姑娘。
她是客人,今日席间明明也安排了位次。
可这位婉清姑娘偏生要像个奴婢一般,跪坐在老夫人身后伺候着。
也是叫人看不明白。
崔含姣眉眼微微蹙起,想了想,还是低声叮嘱妹妹:
“往后你在府中,要多留心她。我方才瞧见几回,她打量你的神色有些难看。”
那人绝非安分守己之辈,不可不防。
这话一出,崔含枝瞬间明了。
崔母也跟着郑重开口,语气里藏着几分愠恼:
“前几日你爹和大哥回府后,也特意与我提过这人,说她恐怕有些心性不纯……”
“你大哥特意托北地的熟人打听了她的底细,这位婉清姑娘是去年新丧夫,不知为何娘家不待,却借着亲戚名分千里迢迢来了朔宁,寄居在侯府。”
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。
不是她说,难不成这些人竟是把侯府当做是专门收留寡妇的地方不成?
她的女儿,论模样气度、论胸襟能耐,整个朔宁比得上的人寥寥无几。
不是什么阿猫阿狗,都敢学着模样痴心妄想的。
崔含枝闻言,倒是先安抚了两人。
“娘,大姐,你们放心,这事我心中有数了。”
早在韩嬷嬷上回提醒之后,崔含枝便不再让昭哥儿隔几日就去静安居给老夫人请安。
等到周岁宴后,更是只逢初一、十五,才亲自带着昭哥儿登门请安。
礼数十分周全,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亲昵。
老夫人历经世事,心底十分通透,瞧出来她的意思后,便唤来玉春去打听了一番。
又过了一岁,她平日里精力多有不济,如今府里的事大多交给了柳氏,她平日里是不管的。
婉清在府里不是一日两日了,虽有些小心思,可她怜惜侄女年纪轻轻丧夫,又娘家难回,这才将人留在府里。
崔氏向来是个大度不与人计较些小事的,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。
而婉清姑娘,自那日周岁宴后心中愈发紧迫,日日揣着心思,刻意在前院路口四处徘徊,一心想要偶遇表哥魏峥。
可十日却有八九日是落空的。
偶尔远远瞥见一道挺拔的身影,尚未近身,人已快步离去。
难得正面遇上,也只换来一张冰冷无波的侧脸,目不斜视的漠然而过,不留半分情面。
她不甘心,屡屡从前院下人那边旁敲侧击打听表哥的消息,可那些人无论她软磨硬泡还是以利诱之,个个守口如瓶。
作者:草莓欧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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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种种早被盯着她的人看在了眼里。
崔含枝也的确是看在老夫人的面上,一直给这位婉清姑娘留着体面,当个陪老夫人解闷逗乐的也未尝不可。
只是这位却是愈发不知收敛了。
她这才借着近日快要秋收,事务有些繁忙,减少了去静安居给老夫人请安的机会。
老夫人心明眼亮,想必很快便会将此事处理好。
府里暗流浅浅涌动,表面上却依旧安稳平和。
三姑娘如今也两岁了。
林娘子三五不时的就会带着三姑娘过来,和昭哥儿一道玩耍。
秦娘子则是带着二姑娘,时常去寻大姑娘作伴。
等到八月初,天公作美。
各处良田熟透,稻浪翻金,又是一个实打实的大丰之年。
一如去年旧例。
这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
魏峥便带着崔含枝和几个孩子,动身前往城外庄子。
只是今年马车里多了个昭哥儿。
这还是他出生以来头一回坐马车出府远行,新鲜得紧,半点都坐不住。
小小的身子扒着车壁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。
一会儿撩开侧帘望向路边的原野,一会儿又转头挤到哥哥们那边好奇的打量另一侧的风物。
琛哥儿怕外头的风刮着弟弟嫩嫩的小脸,伸手想要将车帘放下,都被他努力的阻止了。
小家伙说话还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蹦,却执拗的很,奶声奶气的跟哥哥说:
“要!”
“看!”
沿途飞鸟掠过田野,或是枝头结的硕果,甚至是路边停下脚步的挑担行人,都能叫他惊奇不已。
他还伸着小手扯着崔含枝的衣裳,往窗外指着,非要拉着娘亲和他一道看。
一路上马车里都是孩童稚嫩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