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901:09
马车稳稳行至城外庄子。
放眼望去,满目皆是翻涌的金色稻浪。
今年雨水匀和,日照也充足,又蓄养了一年的地力也更肥沃了。
围绕着庄子的千亩良田长势远超去年,金浪层层叠叠,一望无际。
沉甸甸的稻穗压弯禾秆,风过之处,金波起伏,稻香扑面,比去年更为壮阔。
路口,崔衡带着人已经在候着了。
细看之下,大哥竟是比上个月见面的时候又黑了不少。
只是眉眼间愈发沉稳干练,立在田头,满身踏实的烟火气,难怪叫百姓们信任十足。
今日田埂两侧,路口道旁,还多了早早闻讯赶来的百姓。
男女老少齐齐立在路边,个个都换上了自家最好的衣裳,面色红润,不复去年那副饥馑窘迫的模样。
如今朔宁赋税轻薄,又连年丰收,百姓们日子安稳,家家户户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众人望着高头大马上的侯爷,还有一长溜的马车,目光里满是由衷地敬重、热忱与感激。
风拂金田,人立和风。
所谓万民归心,也不过如此。
另一边,
得知魏峥今日带着崔氏母子去了城外庄子巡查,老夫人便遣人唤来了婉清。
这些时日,婉清的心思都扑在了表哥身上,早已不复初来时那般日日守在姑母身侧端茶奉水,寸步不离。
可今日还是等到表哥一行人车马出府,她才听闻消息,心底顿时涌上一阵不快,索性闷在自己房中想着对策。
此刻听见玉春来说姑母传唤,她连忙敛去面上的郁色,细细整了整衣襟与鬓发,才抬步往正房走去。
“婉清见过姑母。”
老夫人抬眼打量了她一眼,便道:“婉清,你在府里也住了几个月,今后可有何打算?”
婉清闻言猛地一怔,诧异抬头。
“姑母……”
她眼底转瞬便蓄起一层水光,声音微微发颤:“难不成,姑母也要赶我走吗?”
老夫人静静望着她,面上不见半分动容,自顾自缓缓开口:
“你还年轻。当初你说柴家容不下你,千里迢迢来投奔我这个姑母,我既然留下你,便也要对你负责。”
说着,她推过手边一卷簿册。
“这些是这些日子我替你寻摸的人家,你看看,可有瞧中的。”
婉清闻言,身子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泪水顺着脸颊滚落。
“姑母……婉清,婉清不想再嫁人,只想留在姑母身边侍奉,陪着姑母。”
结果她这话一落下,老夫人脸上神色骤然沉了下去,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木案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不想再嫁人?”
“那你这些日子在府中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?”
婉清被吓了一跳,张着嘴一时僵在原地,怔怔说不出话。
“姑母……”
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难不成你当真以为,你那些心思就天衣无缝?你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?”
老夫人发作了一番,随即看着怔愣的瘫坐在地上的侄女,心下又有些不忍。
“你是我亲侄女,世上男子三妻四妾原是寻常,倘若峥儿当真有意于你,我这老婆子二话不说,自会成全。”
“可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,峥儿心中并无你……”
婉清还想要在说什么,老夫人却摆了摆手。
“要么,你回柴家去,要么便从这些人里挑一户人家,我亲自出面替你保媒,风风光光的送你出嫁。”
听出来姑母语气中的决绝,婉清脸上的泪水瞬间僵住,方才眼底那点不甘与希冀一点点散尽,顷刻间面如死灰。
她知道,姑母心意已决,再哭求争辩,也只是徒惹人厌烦。
她伏下身,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凉的青砖地上,一道闷响在屋中回荡。
“姑母,是婉清糊涂了。”
她声音沙哑:“但凭姑母做主。”
老夫人看着她颓败的模样,终究是轻叹一口气,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。
“罢了,起来吧。”
眼下正是峥儿大业待兴的紧要关头,内宅万万不能生出风波,免得影响到他。
崔氏有才干,在外帮他稳住后方,又诞下昭哥儿这个侯府唯一的公子。
柳氏打理内宅,也从未出过什么乱子,二人素来和睦,府中一向安稳。
偏偏这个侄女,一而再再而三往上凑,非要搅这潭静水……
秋收落定,朔南好不容易靠着常平商行限量放粮、秋粮初熟堪堪熬过了那阵艰难的时候。
可谁曾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便骤然坠入新一轮、更无解的绝境。
李氏下了一道十分严苛的征兵令。
征兵范围覆盖朔南、凉州、并州全境,家家户户但凡有两名男丁,必抽其一入伍。
且不得豁免,也不得通融。
如此一来,家中父子二人,必有一人要应征入伍。
朔南的百姓们刚熬过粮荒,立马又要骨肉离散。
刚刚才复苏的些许烟火,瞬间被彻底掐灭。
作者:草莓欧包
更新时间:26100901:09
民怨再度暗流汹涌,各地人心摇摇欲坠。
而李氏此举,也实属被逼无奈。
早前,李氏以监国之名,代天子行事,勒令青州、徐州的兵马即日退回本境,结果遭青徐二州断然回绝。
双方文书往来、隔空对峙,口舌之争愈演愈烈。
彼时李氏内部也分成了两派。
二公子李尚民建议先稳固李氏在兖州的根基,可大公子却一意主战,执意要兴兵震慑青徐,立威天下,欲以雷霆一战压服四方的割据势力。
在他强硬主张下,李氏往济水派去了五万兵马。
可这五万,非但没能震慑敌军,反倒战力不继,节节败退,战线一路崩塌。
眼看着李氏就要在天下人面前颜面尽失,兖州那些世家也蠢蠢欲动,想要将李氏逐出兖州。
为挽回战局,保住中原腹地,李氏不顾民力耗竭,接连三次增兵,硬生生将前线兵力从五万堆砌至十万。
最终是以将士尸山血海,全境财粮透支的惨重代价,堪堪击退青徐联军,勉强取得了胜利。
此战看似取胜,实则几乎就要掏空了李氏根基。
十万兵力折损过半,府库粮草军需耗费一空。
更不必说李氏境内州县疲敝,百姓怨声载道,隐患丛生。
朔宁,北安侯府。
所有人再度被唤了来,书房里安静肃穆。
只是众人眼底都藏着一簇压不住的亮芒。
他们蛰伏两年,养精蓄锐,练兵屯粮,等的便是今日——
李氏元气大伤,陷入内外交困的天赐良机。
一片沉寂当中,魏峥缓缓抬眸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,周身气场尽数铺开,声音沉定。
“诸位,我们等的时机,到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,却叫众人脊背微绷,齐齐抬眼,静待军令。
感觉应该是快了,按照我的大纲,到这里就是写到后半段了,接下来就是哒哒哒……o(* ̄︶ ̄*)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