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瑜闻言当即乐得原地蹦跶,悄悄站在门口的阿瑾脸上也透出几分喜色。
阿瑜歪着头,一本正经开口:
“娘,你都不知道,大哥从前读书可孤单了,只有他一个人,幸好有我和二哥陪着。”
“还是我们好啊,有这么多人跟我们一起读书!”
刚从西厢的小书房出来,准备来逮两个偷偷溜走的弟弟的琛哥儿:“……”
我谢谢你们,煞费苦心的来捣乱?
腊月二十一。
已是岁末,朔宁又落了一场大雪,天地间一片银白。
在外驻兵的三月的魏峥却赶在年关之前回来了。
他先去给老夫人问了安,便径直往青雉院去。
走到院门口,里头的场景却叫他顿住了脚步。
满目的白,廊下、树梢、石台上皆是厚厚的积雪,唯独院中一方空地被仔细清扫干净。
暖阳透过冬日薄云洒落,崔含枝裹着一身厚实素绒袄子,慵懒坐在铺了兽皮的躺椅上晒着太阳,神色松弛安然。
琛哥儿静静地坐在她身侧的小凳子上,手里捧着一本游记,低声缓读,字句清润。
他念得认真,却不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母亲,见她唇瓣微干,便乖巧提壶,倒出一盏温甜蜜水递到她手边。
从头到尾,絮絮念书的是他,喝水的却是他娘。
魏峥当即就笑了。
这女人,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。
正前方的空地上,又是另一番鲜活的景象。
阿瑾、阿瑜围着年幼的昭哥儿,像逗小狗一般哄着弟弟玩耍。
昭哥儿如今最不喜欢被奶娘抱着,可偏偏自个儿走路也不甚稳当,跑两步便踉跄着跌坐下去。
然后就当真跟小狗似的,开始用四肢走路,追着两个哥哥。
好在地面铺着一张拼接而成的厚实羊羔绒大毯,隔绝了地底大部分的寒气,纵使满地打滚也半点冻不着了。
崔含枝看着满地撒欢的傻儿子,转头和大儿子吐槽:
“从前我和你舅舅年少时,冬日都是光着脚丫在雪地里疯跑,哪有你们这般精细娇气?也就你们几个小崽子,被护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她一说今儿天色不错,叫孩子们去院子里晒晒太阳,也接个地气。
韩嬷嬷说什么都不肯,非要去,那就翻出这厚厚的羊羔绒毯子,生怕几个崽子受了寒气。
琛哥儿闻言,笑得眉眼弯弯:
“韩嬷嬷是心疼我们。”
“怎么,合着你娘我就不心疼你们了?”
崔含枝侧头,没好气地斜瞪他一眼。
琛哥儿:“……”
他这位素来英明睿智、沉稳通透的母亲,偶尔孩子气起来,比弟弟们还要难缠。
母子俩正大眼瞪小眼之际,院子里骤然响起几道清脆响亮的欢呼。
“父亲!”
“父亲!”
“呼呼……”
两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。
院门之下,那道身披玄色披风、身形挺拔颀长的身影赫然立在原地,看着院子里这一幕正笑得开心。
崔含枝猛地起身:“侯爷?”
琛哥儿也是眼中一亮,满脸惊喜:
“父亲!”
转瞬之间,几个孩子一窝蜂冲上前去,将魏侯爷团团围住。
最小的昭哥儿迈着小短腿,直接站在了他爹的靴子上,和哥哥一样抱着他的大腿。
阿瑾阿瑜则是一左一右环着他的腰身。
魏峥每抬一下脚,身上都是沉重的负担。
他看了眼乖巧地站在一旁,同样望着自己,却没有扑上来的大儿子,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“父亲,您……累吧?”
琛哥儿看着挂在父亲身上的三个弟弟,努力憋着笑。
魏侯爷老怀欣慰,还是孩子大了好,贴心又懂事。
“不累!”
他斩钉截铁。
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尽数消散了,只剩下满心滚烫的暖意。
崔含枝笑盈盈地站在原地,看着某人脚都抬不动了,还不忘死鸭子嘴硬。
夜深人静,内室里暖帐低垂,烛火摇曳。
一番久别重逢的温存过后,屋内尚且氤氲着一股缱绻的余息。
崔含枝慵懒伏在那张温热宽阔的胸膛上,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。
她的指尖纤细微凉,带着几分调皮,在他心口缓缓画着细碎的圈,慢悠悠地开口:
“所以侯爷就这么把我爹丢在了津阳,自己倒是赶回来过年了?”
她对朔南的局势自然也是了然于心。
自父亲与魏家两位爷赶赴朔南整顿民政以来,几乎是一日不敢歇息。
如今朔南民心尽数归附,大势已定,仅剩少数几家素来与李氏交好的老牌世家,心有不甘,还在顽强地抵触着。
可在万民归心的大势面前,所谓百年望族,也只能闭门自守,并不敢光明正大地搅动风浪。
十月的时候,常平商行在津阳三地重新开门,和去年一样收购皮草,只是收上来的货物却不及去年的十分之一。
去年订下契约的那些,也有半数都未能履约交皮。再加上如今朔南全境已归了魏氏,无人敢拖欠名义上挂着侯府名头的欠债。
按照约定,违约者需十倍赔付,有银偿银,无银便以田地抵扣。
这两年她在朔南投入无数银钱,此番不仅尽数回本,反倒赚了不少。
沿河最肥沃的连片草场,如今她名下也有了两块。
嗯……回头再养几匹马,等琛哥儿他们再大些,就可以随时去跑马了。
思绪轻转间,她指尖依旧不紧不慢地轻划着,仿佛挠在了魏峥的心上。
他喉微滚,方才平复的急促气息,转瞬又加快了几分,终于忍不住抬手稳稳攥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。
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指尖,嗓音有几分沙哑:
“我临走前,特意去津阳见过崔先生。”
“嗯哼”
崔含枝尾音轻轻上扬,带着几分慵懒和傲娇,分明是一副“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辩解”的模样。
魏峥顿了顿,低下了头,鼻尖轻蹭过她的发顶。
“崔先生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,治理地方来得心应手,起码还能为魏氏坐镇十年。我想着,过完年便让崔夫人随我一同去往津阳,免了二位两地分隔……”
“嗯?”
这话一出,崔含枝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。
“什么?”
你把我一把年纪的爹弄去给你干活了不算,还要让我一把年纪的老娘也送过去?
她又好气又好笑,手上也微微用力,指尖带着几分故意的力道,往手下的位置狠狠一戳。
“嘶——”
魏峥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放肆!”
屋内的烛火本就摇曳脉脉,此刻似是被这细碎动静惊扰,灯芯轻轻晃动。
暖黄的光影忽明忽暗,将一室的温存暧昧,衬得愈发浓郁绵长……
嗯……这两章有点灌水了属于是,删了又舍不得,将就看看吧O(n_n)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