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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 如愿挨打


更新时间:2026年10月19日  作者:姒锦  分类: 言情 | 古代言情 | 古典架空 | 姒锦 | 朱门画骨 
刺儿颔首应下,跟在方芜身后。

两人一前一后,往廊下僻静处走。

夫人贵女们目光尾随着,都等着看好戏。

方芜确认四下无人,才停下来,抬眼看着刺儿。

“恭喜你,有了官身,还有了赘婿。”

刺儿微微一笑,“方大娘子客气了,从八品小吏,不值一提。”

方芜摇摇头,目光真挚柔和。

“你比我强,我活了二十年,从来没为自己争取过什么……刺儿,你只管继续往上爬,站得稳稳的,立在那些男子中间,替我们女子争光。”

刺儿扑哧一声轻笑,“我一个骟匠的女儿,能走到今日已是烧高香了,再往上爬,我怕摔死。”

方芜正色打量着她,没有半点笑意,“能凭一己之力挣得官身的女子,世间寥寥无几,你已经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,不可妄自菲薄。”

刺儿察觉她情绪有异,皱了皱眉:“方大娘子很快便是世子妃了,尊荣加身,不比我这小吏体面?”

方芜轻声苦笑:“若能选择,你可愿做那笼中之鸟,一辈子困在后宅?”

刺儿没有想到她不拿自己当外人,说出这样不容于世的心里话。

方芜很有主见。

与卫家女,投缘。

刺儿道:“我这次住回知微居,外头都说我攀附,方大娘子就不在意?”

方芜笑了笑,“我懒得去听那些闲言碎语,没得污了耳朵。”

刺儿沉默了一瞬,见她不似玩笑,更不是周氏一般冷嘲热讽,是认认真真的羡慕自己,不由试探问:

“方大娘子有没有想过,挣脱那些束缚,做回自己?”

方芜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,“你想说什么?”

刺儿道:“我想说,我能做的,你也能,只要你想,会比我做得更好……你就算不是世子妃,也能是独当一面的女子,不必依附任何人。”

方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
久久,没有回应。

刺儿略一停顿,理了理衣襟,朝她一揖,“方大娘子,我说话直,您别见怪……你若是想安安稳稳做世子妃,我绝不会碍您的事,更不会与您相争。你若不想认命,我或可助你一臂之力……”

方芜瞪大眼睛。

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,也不知女子除了嫁人还有什么路可走,盯着刺儿,许久没有说出话来。

刺儿看着她狐疑的眼神,不闪不避。

“虽然我知道鼓动谢世子的未婚妻不好,可方大娘子,人生短短几十年,有得选,便不必委屈自己……”

方芜沉吟了好一会儿。

慢慢的,摇头。

“你孤身一人,可以随心而行,可我是方家的女儿,家族荣辱父母期许……我由不得自己。”

刺儿垂下眼,知道再劝就越界了。

“走吧,我们去瞅瞅婉宁。”

自柳汀月离世,棠华院越发清静。

谢婉宁为母守孝,终日闭门不出,但今日却是好生打扮了一番,穿了件素白色的袄子,梳了个垂云髻,比从前瘦了许多,但精神还好。

“刺儿来了,方姐姐也来了,快进屋里坐。”

方芜拉着她坐下,轻声叹道:“有些日子没来瞧你,竟瘦了这许多……”

谢婉宁笑了笑,没接话。

方芜示意丫头把柳汀月的衣裳呈上来。

“婉宁妹妹,这是你母亲的遗物,我从周侧妃那里要来的,留在你身边,也算一份念想。”

谢婉宁看着那件衣裳,目光一滞。

这是她娘最喜欢的石榴红褙子,常常穿它赴宴的。

“怎会在周氏那里?”

方芜看了刺儿一眼,简简单单几句话把事情说了一遍,气的谢婉宁当即红了眼。

“这个贱人。”

她从前也是娇纵女子,说话不留情面,但骂完了周氏,对着方芜和刺儿,又忍不住酸楚难受,轻轻抚摸衣裳,泪水湿了眼眶。

“方姐姐有心了,多谢。”

方芜拍了拍她的手背,温声宽慰。

“人死不能复生,婉宁妹妹妹要多往前看。”

谢婉宁点点头,泪水没有掉下来,被她用衣袖抹去,“我明白的。”

方芜暗暗叹一口气,转向刺儿,声音低了几分:“沈司香也莫要放在心上,周氏那种人,不过是跳梁小丑,你不用同她较真。”

刺儿微微一愣,没想到自己也被安慰了,随即抿嘴一乐:“那你早点嫁进来,我了结差事离开王府,便碍不着她了。”

方芜失笑:“是,女官大人。”

屋内炭火融融,三个女子闲话着彼此近况,只觉相聚的时光短暂。

临走时,谢婉宁站在门口,拉着方芜的手舍不得放开,小姑娘似的撒娇道:“方姐姐要常来看我。”

方芜看了刺儿一眼,低低轻笑一声,意味深长地道:“要不了多久,我便会常来了。”

成了婚,可不就是常来么?

刺儿没有多想。

回知微居的路上,阿桃走一路,就骂了一路。

“那个周氏当真可恶,这般小人行径,就不怕柳侧妃的亡魂寻上门来吗?”刺儿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,笑着摇了摇头,“她不过是给人当枪使,不值得生气。”

阿桃愣了一下:“谁能指使她?”

刺儿低头拢了拔袖口,笑笑不说话。

周氏受谁指使,她尚不敢确定。

但不论是窗根底下的迷香,还是观止斋里的丧门衣,显然都是冲着她来的。

但主事者不会是周氏,她只是被选中的人。

因为,她有钱。

周家在江南经营数代,家底殷实。如今朝局动荡,肃王滞留洛京,与九锡王暗中角力,人心动荡之际,各方都在拼命拉拢官员,暗中培置党羽。

这都需要银钱支持。

这大笔大笔的钱从何而来?

周玉贞这时被封九锡王侧妃,与其说是谢平章突然的宠爱,不如说是有人看中了她家的银子。

“小娘子,您怎地不生气?”

阿桃见她不出声,越骂越气,

“要我说,您脾气也太好了。我要是你,当场撸起袖子上去给她两巴掌,然后再找二爷来替她收尸!”

刺儿忍俊不禁,嘴角微微勾起。

“气什么?今日不是有人替我解围了吗?”

阿桃想了想:“您是说方大娘子?”

“嗯。”刺儿点点头,阿桃便由衷地感慨。

“方大娘子真是个顶顶好的人。”

刺儿笑着看她一眼,没有多话。

整个下午,两人在知微居各做各事,很快把观芷斋发生的不快,丢到了脑后,没料到,当天夜里,人刚睡静,周氏的金缕院里便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哭嚎。

“快来人啊,进贼了。”

“救命!”

尖叫声响彻夜空。

一群护院家丁持刀闯了进去,贼人没见到,却见那周氏衣冠不整,歪倒在榻上,身上脖子上全是暧昧的痕迹……

天塌了。

周侧妃这是被贼人糟蹋了?

满屋子的丫环婆子纷纷跪在地上,吓得瑟瑟发抖,头都不敢抬起。出了这种事,王爷只怕要拿她们这些侍候的人撒气了……

谢平章闻讯赶到,看到屋子里的一片狼藉,一张脸气得青黑发紫。

“谁干的?”

周氏披头散发,裹着被子冲过来,抱住他的腿脚,哭的撕心裂肺,脖子上淤青的指痕更是触目惊心。

“王爷,妾身不活了呀,妾身被人打了……”

打了?

只是挨打了?

谢平章眯眼打量着她。

这一身的伤分明是被人凌辱的痕迹……

他回头,用眼神示意邓显。

“找稳婆来,为侧妃验伤。”

邓显领命,低着头出去。

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
那气氛格外低沉压抑。

周氏低低哭泣着,不敢太大声,心里自苦不已,她都已经这样了,王爷在乎的居然不是她的伤势,而是她的贞洁。

好在稳婆来得很快,把她带入内室一番检查后,当着众人还了她一个清白。

“王爷,侧妃娘娘身上只有些皮外伤,无碍,养几天便好了。”

谢平章长舒一口气。

他挥手让稳婆下去,居高临下地询问周氏:“谁打的你?可有看清来人。”

“没……妾身没有看见……”周氏颤抖着手指指了指那床被子,拖着哭腔,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。

“那贼人……是蒙着妾身的头打的!王爷……你可得给妾身做主啊……妾身脸面都丢尽了……活不成了呀。”

谢平章脸色一沉。

“活不成便去死,丢人现眼!”

周氏闻声忘了哭泣,吃惊地抬起头,泪光楚楚地看着他,弱弱道:“王爷……”

谢平章眉头狠狠皱起,不知想到什么,沉下一口气,微微弯下腰来扶她,再怒视丫头。

“杵着做什么?还不快去备水,给你家主子洗洗。”

说罢又安慰周氏。

“放宽心,本王一定会彻查此事,替你做主。”

话说出口了,可贼人在哪里?

当天晚上,护院便挨着院落的搜查,家丁也派出去了,可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,院墙上没有攀爬的痕迹,门也没有撬动的迹象,当值的婆子更是一问三不知,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
无人行凶。

但周氏身上的伤却是千真万确的。

这顿黑打,总不能白挨了吧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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