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说大伯父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,那我问你们,他给我买过什么吃的?又在哪一年给我衣服?”秦晚看向作证的三个村民。
一问到具体的细节,这几个人就好像是卡壳了一样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“说不出来了?是不是因为秦薇没交过你们这些?所以答不出来。”
仨人开了口:“见过给你买糖葫芦,还有糖人,咱们乡下不就是这些吃的吗,也没什么稀罕东西。至于衣服什么时候买的……每年都会买。”
“好,你们刚刚还说大伯父带我去看病,那我又要问了,我在哪一年生的病,又是生的什么病?”
“这……有那么几次吧,这怎么说。”
“你们就说最严重的那次。”
“好像是两年前吧。”一人开了口。
剩下两人转了转眼睛,没想到居然是同时答的:
“骨折。”
“风寒。”
俩人说完之后,还错愕的对视了一眼,随即一人火速改口:“是骨折,时间太久了我记错了。”
“看来时间太着急了,你们都没来得及提前串通好啊。”秦晚看向刘干事:“您也听到了,这么漏洞百出的说辞,一听就是他们瞎编的。这三个人肯定都是我大伯他们找来的演员,在这里演倒打一耙呢。”
“没有这回事!”三个村民急急道。
秦晚看向他们:“你们只知道过来说几句好话就有好处拿,有没有想过要担什么责任?在你们面前的可是民政局的刘干事,一旦发现你们撒谎,那就是算从犯了。秦宗明现在犯的可是能判好几年的大错,你们确定要为了这一丁点好处去担这么大责任吗?”
什么叫做一语惊醒梦中人?这就是。
仨人一听,小腿一个劲的打颤,被吓得站都站不稳了。
本来只是几个鸡蛋的事,要是真因为这事给关进牢里,那才叫得不偿失。
不过现在他们对秦宗明还是有微弱的希望的,下意识就去看他。
秦宗明自然是怒道:“你这丫头少在这里编瞎话吓唬人,没有的事!”
荣峥适时的开口道:“你们但凡说了一句假话,决不轻饶。”
仨人看荣峥穿军装,心里一咯噔,被他的气势真的吓到了,哆哆嗦嗦说不出来话。
秦晚道:“如果你们现在把事实给说出来还有救,要不就要跟秦宗明一样判刑了。”
“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!”秦薇大声的喊了一声。
不过三位村民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了,一听说还有救,立刻争着开口道:
“我们是被秦宗明闺女给糊弄住了,不知道事情居然这么严重。她告诉我们只要向着秦宗明说话,就给我们一篮子鸡蛋,我们就是平头老百姓哪里懂这些啊……”
刘干事听了又是愤怒又是无语:“现在不懂了,拿鸡蛋做坏事的时候,我看你们心里倒是门清!你们出去吧,剩下的让秦宗明同志好好解释!”
仨人虽然被教训了句,但是听说可以出去了,立马就溜走了。
只留下秦宗明和秦薇面面相觑,想说又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么说来,你私吞抚恤金这事是事实啊,不然你干嘛大费周章的找人过来演戏,还不是心虚的原因!”刘干事冷哼一声。
“不是的,不是的。”秦宗明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:“这绝对是误会,您仔细看看这丫头,她像是吃过苦的样子吗?这皮肤比我亲闺女都白,她说我苛待她了,可是您瞧瞧像吗?这不都是我养出来的吗?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把她养的这么好,他们家的抚恤金完全不够用,我还自己往里边搭了钱呢!”
秦晚一听,被秦宗明的无耻给气得不行,他居然把自己辛辛苦苦才养好的身体,当做成了他自己的功劳。
刘干事的目光移到秦晚身上,他早就留意过这姑娘了,她长得实在是漂亮,浓眉大眼的,肤色还很白,的确不像是吃过什么苦,更像是娇养出来的。
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,显然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这么复杂。
荣峥道:“刘干事,我的未婚妻秦晚同志是在离开这个村子之后,才慢慢养好的,这些和秦宗明一家没有丝毫关系。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未婚妻的时候,那时候她才刚出村,瘦得不得了,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疤痕,一看就是吃过很多苦。”
他冷厉的视线落到秦宗明身上:“私吞了别人家的钱,还不好好养人家的孩子,有你这样的畜牲吗?”
“你是她未婚夫,当然向着她说话!”秦宗明只是道:“刘干事,您一定要帮我做主啊,他们是一伙的,说的话不能信!真要是过去有疤,那她是怎么好的,变化怎么会这么大,她这是摆明了要讹我啊!”
“你……”见秦宗明还在胡说八道,荣峥气得上前一步。
谁知道这老东西张嘴就喊道:“救命啊,要打人了!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揍啊,我还有心脏病!”
秦晚握住荣峥的胳膊,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。
随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照片。
这张照片是她在桌子底下翻到的,想来是秦宗明他们搬东西太匆忙,所以把照片给落那了。
她将那张照片放到了刘干事的桌子上,朝着秦薇的方向轻轻笑了笑:
“秦薇,我真要感谢你啊。还记得当年家里要拍照,原本是只有你们一家四口去拍的。大伯母觉得拍照太贵,还不容易留一张做纪念,不想让我也掺和进去。可是你当时坚持要我一块进去拍,还把我拉到了你身边。为什么?是为了做对比,用我的凄惨衬托你的生活优渥对不对?”
“多亏了有你,否则我还真不好找曾经的证据。”
秦薇心里咯噔一下,被说中当时的心思后脸色不太好,想到那张照片可能是什么的时候,立刻跑了两步,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张照片。
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。
只见照片上秦宗明一家四口穿着新衣服,脸上各个挂着笑容。只有边缘的那个小姑娘低着头,脸上一道疤痕,身上穿的衣服好几个洞。
别人都穿着棉袄,只有她穿着单薄的褂子,手腕上的骨头都瘦得清晰可见。
右下角还写着时间,1972,正是去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