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宗明也跟了上来,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,呼吸都停了停。
怎么忘记这张照片了。
他下意识看向秦薇,一向疼爱女儿的他,眼里难得的露出几分埋怨。
当初要是不是秦薇执意要拉着秦晚一块,怎么会给人留下来这样的把柄呢。
刘干事看到了,脸色更加愤怒:“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好照顾?!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,脸上还有一道疤。说是把抚恤金都拿来供养侄女了,可是你看看你们穿的是什么衣服,侄女穿的又是什么衣服!说出来这样的谎话,你们脸上就不害臊吗?!”
秦薇哆嗦着声音道:“不,不是的,这张照片是假的,是p图,对,肯定是剪辑过的!”
秦晚忍不住带着讽刺的看了她一眼:“你是受刺激疯了吗?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
秦晚能够隐隐猜的出来,秦薇说的这些应该是她那个世界的词,不过现在可是1973年,她说的那些没人能听得懂。
这个年代连拍照片的人都很少,作假更是不可能,压根就没有这个技术。
刘干事果然皱起了眉头: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,什么剪辑?说的话没头没脑的,这上边就是你侄女,你口口声声倒贴钱都要养大的侄女,没错吧?”
秦宗明脸色发白,还是想要狡辩:“不,不是的,这,当时去的急,她没时间打理……”
“没时间打理?你在这糊弄鬼呢,那你买衣服买吃的钱呢?就让侄女穿这样的破衣服,瘦得皮包骨,这就是你抚恤金的去处?”
刘干事显然也不是好糊弄的。
在绝对的事实面前,一切狡辩都说不过去。
“我不管,反正我们没欺负过她,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认的。而且,我光是拉扯她长大就不容易了,给她一口饭吃这就是恩情。要不是我,她早就饿死了!”秦宗明大声的嚷嚷着,声音也有些发虚。
毕竟他是一个聪明人,知道私吞抚恤金的下场。
秦晚开了口:“恩情?当初大舅他们也想要抚养我,是你各种威逼利诱,还说人家要抢老秦家的孩子,让村里的人帮着打出去的。其实是你看中了我们家的抚恤金还有田地和宅子吧,你给我一口饭吃,不让我饿死不就是为了继续领抚恤金吗?”
被说中的秦宗明脸上划过一抹恼怒,随即指着秦晚大骂起来:“你这丫头……你真不是人,你还有良心吗?!我辛辛苦苦养你,你就这么揣测我,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你扔到水沟里。”
“大胆!”刘干事一声怒喝:“你居然还敢遗弃,杀害烈士遗孤?!我看你是想挨枪子吗?”
“不不不。”一听挨枪子,秦宗明立刻就换了语气:
“我这是说气话呢,哪里能真把她怎么样,她可是我弟弟留下来唯一的血脉,我疼都来不及呢。我只是心寒有这么一个白眼狼!”他捂着自己的额头:“实在是太心寒了!”
刘干事冷冷嘲讽了一句:“听你这语气,我可感觉不出来你是一个多慈爱的大伯。”
见秦宗明似乎是还要狡辩,刘干事直接看向身旁的人,询问道:“刚刚小赵不是找村民打听了吗?怎么还不回来?”
原来他一开始就不相信秦宗明这边的证人,早早就安排人打探了。
秦宗明一听,脸上也有些慌。
“小赵……”
旁边的人话音还没落下,就见前边有人领着几个穿着打扮质朴的村民走了过来。
秦宗明家里有钱,因为占了弟弟土地的原因,地也多,加上和秦建忠关系好,在村里很有威望。
但是因为他这人行事狡诈,爱占便宜,所以也得罪了一些人。
走进来的这些村民有被秦宗明欺负过的,还有就是良心过不去,跑过来作证的,比如贺蒙两口子。
几人被带进来后,看到秦宗明就忍不住吐了口唾沫。
贺蒙道:“我们刚刚已经听过大概了。刘干事,你千万别听秦宗明这个老东西胡说八道,他们家出了名的狡诈贪婪爱占小便宜。”
贺蒙媳妇也跟着道:“他们一家人都喜欢欺负小晚这丫头,我们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。他们让丫头从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干农活了,整天天不亮就去地里薅草,那么小的一个丫头背着比她都重的背篓,就那么摇摇晃晃的走在山路上。”
“还有一次,我亲眼看着她被秦宗明闺女推进河里,是我把她给捞上来的。后边跟秦宗明媳妇说了,她当时说我多管闲事,还不让我把这事给说出去,害怕影响他们姑娘名声。就这样的一对夫妻俩,欺负人家小姑娘,实在是太过分,我们都看不下去……”
也有人跟着附和道:“晚晚这丫头小时候长得可白净漂亮了,就跟画里边的一样。有一对城里的夫妻听说她没了爹娘想要收养,是秦宗明夫妻俩死活不松手。可是说他们心疼吧,他们让这小丫头住在柴房里。”
“你们别在这胡说八道!都是你们自己瞎编的!我给她吃给她喝,到底哪里对不住她!”秦宗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,语气非常激动。
“我们瞎编什么?你让丫头长期干家务、喂猪割草,吃的是剩饭旧菜,穿别人剩下来的旧衣裳,生病的时候都是邻居大娘帮忙照看,你对得住哪里了?”
贺蒙人高马大的,袖子上还有宰猪留下来的血,他横眉怒目时秦宗明就不敢说话了。
“拿着人家父亲用性命换来的抚恤金,养活你们一家人,反过来又对外说是自己花钱拉扯丫头长大。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?!”
不知道是不是应景,外边居然真的轰隆一声雷劈下来,随即下起来毛毛细雨,外边不少人都忙着收被子。
而秦宗明被这一声雷响吓得瞬间瘫软在地,有些恐惧的看向外边,仿佛真的害怕自己弟弟来索命。
秦薇忙去搀扶他。
他这副心虚腿软的样子,周围人都看在眼里。
刘干事一脸鄙夷的看着他,语气里藏不住的怒火:
“冒领抚恤金,故意虐待烈属遗孤,你这种渣滓真是该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