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！尔等贱民竟敢诅咒我家小姐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身份！
如今的沈家早就今非昔比。
沈老夫人，人贵在有自知之明，我们小姐金尊玉贵，将来嫁到夫家是要掌中馈，做主母，呼奴唤婢，享福的。
你们沈家现在有什么？仆从就剩下一个年迈的老嬷嬷，能顶什么事？
沈家男子便是学富五车也没了仕途路子，莫不是沈承宗想靠我家小姐，仰食妻室？”
白夫人身边的嬷嬷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。
这些都是事实，只不过沈家还不愿意接受罢了。
如今被人当面揭开，沈老夫人面上挂不住，一口气上不来，晕死过去。
许氏三人吓得惊慌失措，六神无主。
白夫人则慢条斯理地拍拍袖子上的褶皱，起身道：“话我已经带到，过几日便差人过来退亲，若是沈家不愿，我们白家有的是手段！想必沈大夫人也不愿沈家再多一个仇敌吧！”
话音刚落，沈家男丁正好闯进来，白夫人避嫌，带着自己的人快速离开。
身后是许氏和薛氏轮番告状的声音。
整个沈家乱作一团。
折腾了大半天，沈南景送大夫出去，沈老夫人悠悠转醒。
她的视线落身旁的沈毅身上，委屈哭诉，“老爷，白家欺人太甚！一个奴婢竟然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沈家是贱民，把我们沈家踩在脚底下。
白家还要退婚，真当我们沈家再无出头之日了！”
沈毅死死攥紧拳头，发狠道：“你放心，他白家想退亲，没那么容易！我沈毅在官场混迹多年，就算被罢官了也不至于连个门路都没有！
既然白家做初一，就别怪我们做十五！”
想当初他还是从六品侍御史的时候，白川哪回见了他不是上赶着奉承？沈家一朝落败，他第一个掀桌子，真当他们沈家无依无靠了吗？
沈老夫人得了这话，心气都平和了不少。
许氏拽了拽身边心不在焉的大儿子，小声说道：“祖父祖母为你殚精竭虑，你可要好好孝顺他们。”
沈承宗回过神来，上前作揖道：“祖父，祖母，孙儿无用，让你们费心了。”
沈老夫人瞧着自己疼爱十几年的大孙子，眼眶又红了，“快起来！宗儿不要担心，为了你的下半辈子，还有沈家的未来，祖母肯定会让你顺顺利利娶到白家小姐。”
沈家已经这样了，沈承宗的婚事一定不能丢，这门亲事要是成了，他们可以和白家绑在一起，即便不能做官，也能靠着白家活得轻松自在一些。
沈承宗再次拜谢。
许氏不紧不慢道：“宗儿，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去，这儿不用你们伺候。”
等沈承宗一群小辈走后，许氏立马急了，“爹，娘，接下来我们怎么做？”
薛氏跟着蹙眉道：“是啊！要是白家铁了心的要退亲，我们能奈他们何？”
原本她还挺乐观的，但这段时间自家男人接连碰壁，她已经意识到沈家的处境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好。
沈老夫人缓缓闭上眼睛，“就算白家要退亲也不会是现在，你们对外放出风声，就说我病了，病得厉害，沈家闭门谢客，另外，老大老二出去打探一下，看看白小姐是不是真的病了。
若是白小姐装病，白家装神弄鬼就更好办了，逼急了咱们去京兆府告他们，咱光脚不怕穿鞋的，就看白家敢不敢跟我们硬碰硬。”
沈南景兄弟俩对视一眼，赶紧出去办。
许氏和薛氏也安心了不少。
李氏跟她们本来就说不上话，老太太病了她还觉得挺痛快的，可惜柳氏不在，不然就能一起说大房二房的闲话了。
正当她默默看好戏的时候。
许氏将她喊了过去，“五弟妹，如今母亲病了，按理说我们应该轮着侍疾才是，可四弟妹已经搬走，让她回来只怕不容易，只能我们三个轮着来了。
我事情多，二弟妹协助我，你闲着也是闲着，母亲这边多费些心思。”
李氏不可置信瞪大眼睛，许氏和薛氏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傍晚，李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，疯狂捶打桌子发泄一天的憋屈，“太欺负人了！她们能有什么事？就这么屁丁点大的地方，一刻钟就能打扫完！分明就是不愿意在老太太跟前伺候，把我当奴婢使唤呢！”
沈清蓉脸色白了几分，赶紧捂住李氏的嘴，“娘，你小声点，她们听得见！”
李氏眼睛瞪得更大了，浑身都在叫嚣着自己的不服。沈清蓉叹了口气，“娘，你忘了上回交食宿费的事吗？虽然最后因为四伯一家搬出去不了了之，但大伯二伯两家看不上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现在咱还能住在这边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，哪天用不上我们了，肯定要将我们一家扫地出门。
你若是继续闹，把她们招惹过来，怎么收场？”
说着，她松开手，李氏泄力跌坐下去，两眼无神，“难道我们五房就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？”
沈清蓉面带忧愁，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抚李氏的情绪，“娘，咱们现在寄人篱下，不得不受些委屈，若是你不愿去祖母跟前伺候，明日我替你去，你做别的活，咱多做事，少说话，别在这时候触她们霉头。”
白家退婚这事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，若是真退了，以后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的婚事都会受到影响。
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。
是夜，外头漆黑一片，别院正房却灯火通明。
沈南景兄弟俩一回来便直接来了沈老夫人这边。
“娘，我们今天都打听过了，白家小姐确实病了，反反复复，至少找了城里五六个有名气的大夫诊治。
那些大夫之间并没有相关联的地方，且好些名声在外，以白家的能耐，应该无法收买他们。
另外，白家找道士上门确有此事，只是具体怎么说的打听不到。”
沈南景沉着脸，将这半天得到的消息全都说出来。
沈老夫人不满蹙眉，“这不是我想听的，我不信什么贵命，肯定是白家做了什么手脚！”
沈南景长叹一声，“这些大家心知肚明，问题是没有证据，白家现在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，想登门拜访，人家闭门谢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