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进门便听见周蕴灵崩溃哭诉。
“娘!那可是驰羽哥哥托陆伯父从边塞帮我寻来的,雪团丢了,我要怎么面对驰羽哥哥,呜呜呜......”
王氏心疼得不行,“莫哭了,娘已经让府里的下人全都出去找了,雪团素来乖巧惫懒,肯定跑不远。”
“夫人,沈小娘子来了。”嬷嬷低着头进屋禀报。
王氏赶紧让女儿擦擦眼泪,请沈清竹进来。
“让沈小娘子见笑了。”
沈清竹福了福礼,摇了摇头,一脸真诚地说道:“雪团乃是周小姐心爱之物,丢了自然会着急担心,人之常情。
巧了不是,我四叔在怀德坊十字街开一间茶肆和收货行。
今日一早有人去我四叔铺子寄货,寄的正是一只狸奴。
四叔不欲收活物,对方却死乞白赖将东西丢下,扔了一贯钱便跑了。
四叔觉得不对劲,请了我爹和坊正过去,我爹一眼便瞧出那狸奴有问题。”
周家母女被勾起好奇心。
周蕴灵脸上挂着两串泪珠子,不哭了,睁着红肿的眼睛,声音嘶哑地追问道:“什么问题?”
沈清竹绘声绘色道:“原来那狸奴身上的颜色是被人刻意染上去的,原本应该是一只通身雪白的狸奴。”
王氏瞳孔一震,猛地起身道:“快!派人去怀德坊十字街找坊正!若确认那狸奴是雪团,即刻报官。”
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,他们家刚丢了一只白色狸奴,那边就有人寄送狸奴,若非狸奴有问题,何必折腾这一出。
沈清竹目的达到,面上却惶恐不安,“周夫人,万一那狸奴不是你们家雪团呢?”
王氏冲她温和笑笑,“不管是不是,家中雪团丢了是事实,总要去核实的,若真的是雪团,周家便是欠沈小娘子一个天大人情。”
沈清竹一脸困惑。
王氏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雪团是蕴灵未婚夫送的,得来不易,府中之所以养这么多狸奴,全是为了给雪团找玩伴。
若是雪团丢了,蕴灵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家郎君。”
说完,王氏便匆匆出了院子。
周蕴灵脸色有些苍白,却还是强撑着招待沈清竹,“清竹姐姐,这是新的点心?”
沈清竹微微颔首,垂眸道:“周小姐心情不佳,不如吃点甜的,或许会好点,放心,雪团可是珍贵的纯白狸奴,放眼整个京城,不超过百只,肯定丢不了。”
周蕴灵心情好了不少,同沈清竹坐着喝茶品点心,倒也不觉得等待的时间难熬。
半个时辰后,管事嬷嬷一脸喜色地跑来,“小姐,雪团找到了,雪团找到了......”
“真的?”周蕴灵倏地起身,将桌上的杯盘碗碟撞得哐当响。
估计自己都磕伤了,却恍若未觉。
管事嬷嬷福了福礼,道:“千真万确,喜儿同管家一起过去怀德坊十字街,雪团还养在坊正家中,管家说明来意后,坊正命人将雪团抬出来。
小家伙儿看见喜儿立马叫了起来,围着喜儿一直叫,把喜儿给心疼坏了。
他们说雪团看起来不大精神,得找懂行的大夫看看,还要报案,恐要耽搁些时间才能回府。
老奴也是担心小姐着急,赶着回来跟您报个信儿。”
周蕴灵如释重负,满脸喜色,道:“下去领赏吧!”
管事嬷嬷喜滋滋离开。
不一会儿王氏带着人过来,先是劝慰女儿一番,旋即正儿八经让边上的嬷嬷搬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,一脸感激地看着沈清竹,“今日若非清竹及时报信,我们还不知道何时能找到雪团,这里是一套如意绣坊做的衣裙,还有一套头面。
是我特地让玉娘比着你的身段选的,待灵儿生辰宴那日,可一定要穿来让我瞧瞧。”
沈清竹受宠若惊,“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古代衣裳都是奢侈品,便是寻常人家的粗布麻衣也是宝贝,能典当卖钱,更别说有钱人家小姐穿的衣裙。
一套衣裳典当个几十两都是正常。
王氏不仅送衣裙,还有头面,盒子里的东西最少也值大几十两。
王氏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轻笑,嗔怪道:“你若不收,我反倒心里不得劲了!不过是套衣裙,上边的花样还是用你那儿采买来的丝线绣的,正好那日穿来,为如意绣坊接下来的成衣造势,也算是帮我个忙。”
都这么说,沈清竹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,只能郑重福礼,接过东西。
周蕴灵比沈清竹还激动,指着一桌子点心道:“娘,这些都是蒸的点心,我都尝过了,确实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,尤其是这道百花蒸酿豆腐盏,竟然是咸口的,届时有人不喜甜食,正好可以吃这道点心。”王氏满意颔首,“确实考虑周全,既然你都说好,那边都定下来,现在就拟定契书。”
沈清竹抱着盒子走出周府的时候,父亲和弟弟已经在边上候着了。
两人并没有追问她为何进去这么长时间,同门房寒暄两句,便驾着驴车离去。
车上,沈清竹简单将狸奴的事告诉他们。
沈南轩脑子灵光一闪,“周府丢狸奴,络腮胡子鬼鬼祟祟上你四叔那边寄猫,这里头要说没有沈承宗的手笔,打死我都不信。”
沈清竹抿着嘴点头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周小姐说雪团偶尔会去书院闲逛,沈承宗完全有机会对它下手,再由沈家其他人布局,挖坑让四叔跳。
要是四叔真收了狸奴,并且送出京城,周府报官追查,他便是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。万一狸奴路上发生意外,四叔得罪的就不止是周家,还有陆大将军府,不仅要蹲大牢,连同家眷都会被连累,柳氏镖局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周夫人周小姐还会因此跟咱们生了嫌隙,周院长虽然不至于迁怒弟弟,但对弟弟肯定不如现在重视,一箭双雕,好毒的算计。”
沈南轩沉着脸摇头,“不止,要是雪团出事,周小姐大受打击,周院长夫妻二人岂会好受?沈承宗还能顺便报了那日被周院长当众责罚的仇。”
沈承安气得浑身发抖,“着实可恶!爹,调转车头,我要去见院长,把这些事情统统告诉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