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竹虽然不想多管闲事,但她更不愿意让大房二房得到助力,强压内心的兴奋,使劲儿点头。
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有耐心,眼里的雀跃怎么都藏不住。
不仅是沈清竹,周蕴灵也差不多。
隔了一条花道的男宾席上。
身姿笔挺器宇轩昂的陆驰羽瞧着周蕴灵那欢快模样,眉眼都柔和了不少,同身边徐沐白小声问道:“那位就是沈家二小姐?”
徐沐白颔首,“这几日调查沈家,确实是她,周小姐同沈二小姐走得很近,雪团失踪也是这位提供的线索,若再耽搁一晚,雪团只怕是救不回来了。”
对方为了抓雪团,偷偷下药,以至于雪团精神萎靡,不吃不喝,送到太仆寺请马医出手,救治三日方才转好。
陆驰羽摸着下巴沉思,“这么凑巧......”
徐沐白摇头,“倒也不算凑巧,当晚沈家四房的茶肆走水,显然是被盯上了,我倒觉得沈家大房最有嫌疑,那日早上周院长曾为了沈承安当众责罚沈承宗。
沈承宗是书院学子,想要偷走雪团有的是办法,沈承安初来乍到,听说第一天被掌礼先生罚了一天,连书院有几间房舍都分不清楚,动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”
陆驰羽微微颔首。
那头沈清竹已经随着周蕴灵进了水榭。
在她的指挥下,丫鬟婆子将箱子里的食盒小心翼翼取出。
再由沈清竹打开食盒。
一方超大寸长方形定制蛋糕摆在案上,糕体厚实,边缘修得齐整利落。表层抹着清浅的柠檬色奶油,清新柔和,奶油肌理细腻顺滑,边角处描着淡淡的浅绿裱花线条。
顶面用大靖王朝文字写了“生辰快乐”四个字,边上错落铺着一颗颗透亮的青提,果皮泛着莹润的翠玉光泽,颗颗圆润,部分对半剖开,清甜的果肉与半透明的果籽清晰可见。
点点柠檬薄片错落点缀其间,橙黄鲜亮,薄得近乎通透。
夹层间嵌满捣压过的芋泥和布丁,芋泥丝滑,香气顺着奶油缝隙漫溢出来。
偌大的长方蛋糕占了大半张食案,黄绿配色清爽干净,甜香混着柠檬的微酸扑面而来,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。
另一份也是一模一样的造型,为男宾席准备的。
周蕴灵只看一眼便惊喜地叫出声。
外头好些人闻声往水榭赶来。
进屋看见那两个精致的大蛋糕,反应比周蕴灵还强烈。
徐沐白不可置信瞪大眼睛,“头,这是什么?闻着这么香,这么甜!点心?还能写字?”
陆驰羽眼睛微眯,诚实摇头。
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周蕴灵对上他的温和的目光,俏脸一红,同众人介绍道:“这是沈姐姐特地为我生辰宴做的点心,极费心思,外头可吃不到,一会儿大家都要尝尝。”
蛋糕在众人期待中被婆子们抬到花园。
外头再次响起一阵骚动。
周蕴灵红光满面,拉着沈清竹出去,当场切了蛋糕,带头尝了一口,惊艳非常。
看她那表情,其他人忍不住尝了起来。
一时间,园子里谈天论地的声音消失了,大部分人都在专心致志品尝蛋糕,对此赞不绝口。
周蕴灵吃了两块,又喝了一杯柠檬蜂蜜水,实在吃不动了,便同沈清竹一道儿去了后方更衣的偏房。
不一会儿,如兰传来消息。
两人一唱一和表演起来。
“清竹姐姐,也不知道白姐姐去哪儿了,咱找了一圈都没瞧见人,她不会是生我的气,提前走了吧?”
刚走到偏房门口的白君悦闻言,收了脚。
沈清竹也在,她进去好像有些不妥。
正当她犹豫的时候。
沈清竹开口了,“怎么会?白小姐善解人意,今日又是你的生辰宴,岂会不说一声便离去?估计白小姐是不想见我,这才避开了。”
周蕴灵气恼嘟囔,“算了,以后我不在她面前说沈承宗的坏话了。”
白君悦心下一松,瞬间涌起一丝愧疚,眼眶微微泛红,正打算进去同周蕴灵和好,就听沈清竹道:“你也不算是说他坏话,我们三房虽然和大房二房不和,但我这人最不屑在背后诋毁别人,除了沈承宗!
那日他陪李红袖进胭脂水粉铺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,不止是我,我爹也瞧见了!
还有,那天在书院外面闹了一出,李红袖当众维护沈承宗,你是不知道,她手腕上还带着祖母送给大伯娘的金镶玉镯子。
大伯娘以前说那镯子要留给她未来儿媳妇的,如今出现在李红袖手腕上,算怎么回事?
他们两个的事,随便找个书院里的人打听,估计都能问出一点眉目。
我还听说沈承宗在崇贤坊置办了一座小院子,落在李红袖名下。
打着什么主意谁不知道?
好灵儿,这些事我就跟你说说,你可别嚷嚷出去,我爹说了,不要多管闲事,容易招惹是非。
咱只想安稳度日。”
周蕴灵义愤填膺,把沈承宗痛骂一顿,叹了口气,“你放心吧,君悦听不得这些,便是我说了她也不会信的,我可不想因为沈承宗跟她生了嫌隙。”
两人异口同声又是一阵叹息。
那声音大得都能把经过的鸟雀给“叹”下来。
过了片刻,如兰小跑着进来,压低声音道:“小姐,白小姐刚刚慌慌张张走了,瞧着脸色不太对劲。”
周蕴灵和沈清竹相视一笑,“成了!”
沈清竹呷了口水,开心得眼睛眯成一条线,“我们现在还不能马上出去,再坐一会儿。”
白君悦从偏房回到院子,便去了白夫人陈氏身边。
陈氏瞧她脸色不对劲,顾不得和其他夫人寒暄,将她带到边上细细询问,“可是哪里不舒服?今日是周小姐生辰宴,若实在撑不住我让人先送你回去。”
女儿已经在家关了一阵子了,难得有个机会可以出门散散心,又搞成这样。
白君悦摇了摇头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她就这么端坐在母亲身边,时不时抬头看向园子谈笑风生的姑娘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多,沈清竹才和周蕴灵一同出来,两人手挽着手,亲亲热热。
白君悦眼眶一热,不知怎的,眼泪突然不争气地一颗颗砸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