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毅气得不行,“休要胡搅蛮缠!现在是老二的事,扯其他人做什么?”
沈南景心烦意乱,“娘!你别闹了,当务之急是救老二,万一金吾卫查出狸奴之事与承宗有关,他怎么办?”
大孙子就是沈老夫人的死穴,她一下子就消停了。
沈毅听得一头雾水,“什么狸奴?怎么回事?”
事到如今,沈南景知道继续隐瞒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,便将当初他们怎么设计陷害四房,给三房泼脏水的事给说了出来。
沈毅目瞪口呆,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倚重多年的嫡长子。
“所以,你们为了替承宗出气,不惜杀人放火?老大,你究竟还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?”
此时此刻,他脑海里浮现出老四两口子离开时候那愤恨决绝的眼神,心寒至极。
沈南景目光闪烁,不敢与沈毅对视。
沈老夫人挺身维护,“老大老二有什么错?自家孩子被人这么欺辱,他们不过是讨个公道而已,是老四不识趣,非要跟我们对着干,老大老二不过是给他一点教训罢了。
要不是他把事情闹大,何至于闹到如今地步?
身为庶房,本就要听嫡房的话办事,都是老四的错!
若老二出事,我一定要拔了老四的皮!”
沈南景抿着嘴,死死攥紧拳头,“狸奴是承宗偷偷交给钱二狗,由钱二狗出面和李大柱交涉,老二还让钱二狗纵火,李大柱被抓,钱二狗就不能活。
否则他和承宗一定会被供出去,老二是为了自保才杀人的,不得已而为之,求爹救救老二,救救您的亲孙子。”
沈老夫人心痛不已,眼眶通红,“老头子,要是老二和宗儿有个好歹,我就撞死在你面前!让世人看看你是怎么背弃誓言,怎么对不住嫡妻的!”
沈毅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舍了老脸,和沈南景一块儿出去打探消息,顺便给沈承宗通风报信。
父子俩一走,墙角一道人影跟着快速消失。
傍晚,天边还有一丝余晖。
沈承宗背着书箱,告别先生管事,快速离开松鹤书院,往崇贤坊别院赶。
暗中盯着他的白家人立马回去报信。
等沈承宗来到别院,天正好暗下来,坊市闭坊,他松了口气,敲开别院大门。
李红袖将人带进屋,嗔怪道:“奴等了郎君多日,一直守在家中不曾出门,就怕未能及时见郎君一面。”
可惜她现在身怀六甲,无法与沈承宗亲热。
沈承宗将房门关上,“好红袖,出了点麻烦,现在必须马上将别院的那些东西烧掉,一张都不能留。”
李红袖心下一紧,“出什么事了?难道我们做的事被发现了?”
沈承宗摇头,急得不行,“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,此间事了,我再与你详说,先烧东西。”
李红袖迟疑不定,“现在烧东西,若是被左邻右舍发现,恐将巡夜士兵招来。”
寻常人家只有做饭时候才有烟火气,三更半夜飘着烟味,大抵是走水了,只会引来更多的人。
沈承宗眼珠子转了好几圈,咬牙道:“那就不烧,先收拾出来,天一亮就统统扔进灶膛。”
李红袖应下,眼睁睁看着沈承宗将藏在各个角落的东西翻找出来,收进箱子里,再上了锁。
正当两人觉得万无一失之际,别院大门被踹开。
一群大汉举着火把冲进来,撞开房门,将沈承宗和李红袖押出来。
沈承宗奋力挣扎,“你们干什么?私闯民宅是犯法的!我要告你们!”
人群散开,白连城穿着一袭棕色锦缎长衫上前,狠狠往沈承宗胸口踹了一脚,咬牙切齿,“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,本大爷是谁!”
沈承宗在明明灭灭的火把映照下,总算看清了来人的面容,脸上血色一寸寸褪下,“白......白连城!连城兄,你听我解释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......”
白君悦愤然拨开人群,目光死死锁定李红袖手腕上的镯子,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,眼底布满失望和决绝。
“沈承宗,枉我这般信任你,所有人都在劝我退婚,我却咬牙坚守,打定主意与你同甘共苦,甚至以死相逼,让父兄助沈家。
结果我未嫁入沈家,你便在外畜养外室。尚且未婚已如此放肆,若真嫁过去,日后何堪设想!
当初定亲,我看重的是你的人品才学,如今看来,不过是虚有其表。
即刻起,婚事作废,你我之间,从此再无干系!”
撂下这话,她头也不回离开别院。撂下这话,她头也不回离开别院。
沈承宗如丧考妣,脑子一片空白。
白连城见不得妹妹伤心,将一肚子怒火撒在沈承宗身上,任由手底下的人对沈承宗拳脚相加。
李红袖也被绑了起来。
院子里传出阵阵凄厉喊叫和女子哭求之声。
白连城板着脸,抬头望向漆黑夜空,神色淡淡,嘴里喃喃道:“不着急,长夜漫漫,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!”
这一晚,沈承宗被打晕几次,每次都被冷水泼醒,再接着受辱。
待坊市开市,沈承宗鼓起勇气大喊,“救命......救命!”
在别院大门被人再次踹开,他又一次晕死过去。
沈老夫人看着被打得面无全非抬回来的大孙子,一口气没上来,晕死过去。
沈家乱作一团。
许氏哭天抢地,恶狠狠地质问将沈承宗送回来那几人,“谁干的?是谁把我儿伤成这样?”
几人面面相觑,道:“是......那人说他叫白连城。”
许氏神情一僵,第一反应就是白家发现沈承宗和李红袖的事,心里七上八下。
电光火石之间,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“二弟妹,劳烦帮我请大夫,照看宗儿,我去白家替他讨公道。”
二房刚出事,要是儿子这边再生变故,沈家只怕是遭不住。
既然白家已经发现儿子的秘密,就只能先发制人,坐实白家有错在先,保全沈家脸面。
白府门外,许氏双眼充血,拿着一个铜锣,敲得哐当响,引来一众路人。
她眼泪一洒,义愤填膺扬声道:“街坊邻里都过来评评理啊!我儿与白家小姐定下婚约,就因为我沈家如今没落,白家便要悔婚,我们抵死不从,他们便使了手段,将我儿打成重伤,如此罔顾法纪,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