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,只是这次宴会还有几位身份贵重之人,对方都开口了,又不是无理要求,他若拒绝,恐伤对方颜面,只能来求沈清竹。
沈清竹想得则是难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东市长长见识,强压着内心的激动,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,“少东家都开口了,我若是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,只是我与父亲这一走,家中只留母亲一人,实在不放心......”
莫东篱赶忙道:“这事好办,我遣几位丫鬟婆子过来看守院子,待你们归家再令她们离开。
期间沈二夫人可以使唤这些丫鬟婆子做活,正好顶替你们父女二人,如何?”
“成交!”沈清竹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,令莫东篱愕然。
他回过神来,失笑连连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三日后,我在拂翠楼恭候小娘子。”
刚走出铺子,他又折返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另外我命人备了衣裳,那日还要劳烦沈小娘子和沈三爷换上,可以免去许多麻烦。”
这世上大多人都以貌取人,更别说东市那种地方。
沈清竹善解人意颔首,“我懂。”
白赚一身衣裳,这笔买卖划算得很。
翌日午后,沈清竹正打算将铺子剩下的现烤点心卖完就关门,去那头订个蛋糕,再跑一趟旧货市场,和老板聊聊最近的销售情况。
一群身着松鹤书院学子服的读书人突然抬着个人气势汹汹闹上门来,个个面色不善,嘴里嚷嚷不休。
“就是这家!钱郎君就是食了这家点心才会腹痛难忍,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为首之人双瞳布满血丝,情绪十分激动。
他这副模样,当即引来许多路人和周边铺子掌柜伙计。
沈南轩急忙上前询问,“这是怎么了?何时发生?可是看过大夫了?”
赵岩松指了指街上不远处的茶肆,“钱明兄买了你家点心在那头吃茶,前后不过两刻钟,他便腹痛难忍,茶我们都喝了,没有问题,便是你家点心害的!”
沈南轩慌张的心稳了一些,同隔壁掌柜抱拳作揖,“劳烦李兄帮忙请个大夫过来,人命关天,若真是我们吉祥点心铺的问题,我们必定负责到底。”
这话一出,赵岩松虽然气愤,却是冷静了不少。
等待大夫之时,黄铭川背着书箱突至,瞧见地上痛苦呻吟的钱明,面色大变,指着沈清竹便开始数落,“沈二娘子,我知道你们一家素来手脚不净,可这开门做买卖同在家可不一样,如此行事,可是会害死人的!”
一众学子顺势发难,口口声声咬定是沈家点心不干净。
周遭路人不知内情,窃窃私语,目光纷纷落在立在阶前的沈清竹父女俩,带着几分猜疑。
黄铭川目的达到,负手而立,眉眼间带着几分盛气凌人和说教,声音高昂,故意让周遭之人听得一清二楚,“沈二娘子,邻里街坊都在,我等并非无理取闹。你家点心吃出问题,致人腹痛不适,有错便要认,该赔的汤药费一分不能少。今日也算给你个教训,往后行事做人,莫要太过刻薄倨傲。”
可乐小说,让阅读,永远快人一章。
他字字句句,都暗指沈清竹心性不好、待人刻薄,顺势坐实她的过错,想要借着此事折辱她的气焰,替沈清荷讨回“公道”。
议论声更大了,沈清竹却神色淡淡,不见半分慌乱羞赧。
她身姿挺拔立在原地,眉眼清冷沉静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周遭的嘈杂。
“黄秀才怎么如此笃定我家点心有问题?”
黄铭川见她镇定自若,心底微沉,面上却依旧强硬:“事实在前,任你狡辩也无用。”
沈清竹抬眸,目光清亮锐利,直指要害,“首先,我家今日一早开铺,售出的点心无数,其他人食用都没事,怎么轮到这位钱郎君就腹痛难耐了?
其次,若是我没记错的话,这位钱郎君似乎与我家有些过节呢!好巧,我家点心也长眼睛,知道我们不待见谁,就毒了谁,可真有意思!
不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,刚刚上我家买点心的不是他本人吧!
毕竟只要是我见过的人,不至于毫无印象。
最后,人不舒服你们竟无人请大夫,而是先上我们家来兴师问罪,怎么?他不是你们的同窗吗?都这样了也没人关心他的死活,只惦记着赔偿?”
三问落地,逻辑缜密,环环相扣,瞬间戳穿了这群人拙劣的把戏。众人恍然大悟。
黄铭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他认知里的沈清竹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,不受沈家待见的庶出三房小姐,怯懦没有主见,胆小怕事才是正常,眼前之人聪慧狡黠,反应机敏,哪像个不受待见的庶房小姐!
他正惊疑不定的时候,一大汉粗声粗气问道:“小娘子,你的意思莫不是这几位松鹤书院学子合伙陷害吉祥点心铺?”
话音刚落,一众学子激愤不已。
赵岩松气到浑身都在发抖,“你们真是歹毒!我们为何要陷害你们?是钱明兄说他极有可能是吃了你们家的点心才出事的,要我们小心,还说他只是有点不适,无需请大夫。
咱们又不是大富大贵人家,家中钱财都供我们念书,哪有多余银钱请大夫,钱明兄舍不得花银钱有什么问题?”
沈清竹不欲跟他吵,伸出手,“他吃的点心在哪?”
另一位学子立马将一份油纸包取出来,“都在这里,刚刚我们顺势带过来了。”
沈清竹满意笑笑,“很好!诸位稍等,一会儿等坊正和大夫过来,是非曲直自有公断。”
说话间,她留意到钱明和黄铭川交换眼神,故作没瞧见。
坊正和大夫来得很快。
沈南轩赶忙让大夫上前给钱明诊治。
大夫把脉半天,问了许多问题,听起来毫无干系。
末了,他眉头紧蹙,神情凝重,好几次欲言又止。
沈清竹没忍住问道:“大夫,他是怎么回事?”
大夫摸着胡须,并未回答,而是看向其他人,“你们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赵岩松立马将那份点心呈上前,“他就是吃了这个点心才腹痛难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