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驰羽不置可否点了头,“确实有诸多疑点,比如沈毅一个月俸禄为五贯三百文外加禄米若干,沈家人口众多,光是丫鬟仆从月钱就要一大笔,按理说应该攒不下多少银钱。
但你知道沈毅将沈南风保释出去花了多少吗?”
沈清竹瞳孔震了震,老实摇头。
陆驰羽伸出五根手指头,“五百贯!你说他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银钱,为何不光明正大在京城买座宅子?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原主情绪干扰,沈清竹气得浑身发抖,咬牙切齿,“当真?会不会是老太太的嫁妆?”
陆驰羽摇头,“据我所知,老太太当年的嫁妆单子里面更多的是房契田契,并无多少现钱,且去年还因为置办产业四处筹钱,对外赊欠八十贯,半年后还清。
在这种情况下,沈毅还能一次性拿出五百贯,且未曾赊欠,不是很奇怪吗?”
说着他都有点同情眼前的小娘子,分家得了十一两,还被要了回去,便是再偏心,也没有这么办事的。
莫东篱看沈清竹的眼神满是心疼。
当初沈家三房被除族,她立马去了百宝斋典当,一个玉佩换一两半银子就能高兴大半天,真不敢想以前在沈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!
周蕴灵更是痛骂不休。
沈清竹深吸一口气,冷静下来,将沈家不对劲的地方全都告诉陆驰羽,重点提了李红袖和承宗的关系,连带着将黄铭川两口子和钱明也说了。
陆驰羽一下子收集到诸多信息,心满意足带着周蕴灵离开。
沈清竹也跟着莫东篱去了后院客房。
沈南轩一见到女儿,立马将房门锁上,忧心忡忡道:“今晚真是吓死我了!没事吧?”
沈清竹摇头,“爹,一切都好,这里人多嘴杂,回家再细说,你好好睡会儿,天亮咱就走。”
才过来一趟就发生这么多事,果然不能随便跟权贵打交道,一不小心就入局,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。
这一宿,沈清竹睡得还凑合,沈南轩却失眠了。
父女俩前后脚走出各自客房,沈南轩顶着一双憔悴的熊猫眼,道:“走吧,赶紧回去。”
沈清竹点了头,两人从后门离开。
这会儿东市正冷清着,他俩七弯八绕,走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吉祥点心铺。
沈清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,“爹,还是咱家好,外头太闹腾了!”
“可不是!昨天我出来没看见你,魂都快吓没了,紧接着他们就说要去找莫东篱,我跑都跑不掉,被迫跟着一起,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直到看见那条披帛......合着昨晚就是一场针对莫东篱的鸿门宴,具体咋回事?”
沈南轩沉着脸,连灌了好几杯水,审视地看着自家宝贝女儿。
沈清竹倒也没有隐瞒,将她如何发现莫东篱不对劲,如何毁了对方计划说出来,“当时我脑子里只想着莫东篱是我们的靠山,他不能有事,只进去把人弄醒,并没有想过对那个女人出手,结果莫东篱一脚踹人家心窝子了。
我一看,是敌非友,那还等什么?自然是趁她病要她命,后来我们又遇上中郎将,大家都知道他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,查案子能耐得很。
这些人多多少少有问题,谁敢跟他硬碰硬?这不,安全了!”
沈南轩戳了戳她的脑袋,“你啊你!胆子越来越大了!你知不知莫家那群人为何针对莫东篱?”
沈清竹摇头。
沈南轩叹了口气,“我也是昨夜才知晓的,莫家每一任家主都是选贤任能,这一任家主要在自己的孙子里面选一个继承人,莫东篱近来表现突出,挡了某些人的路。
莫家大爷三爷向三皇子示好,三皇子昨日卖他们面子,故意凑这个局,只要莫东篱和那个女人滚到床上,定会身败名裂,再无竞争之力。
其他几房或多或少知道一些,却没人敢轻举妄动,或者说他们想坐享渔翁之利。
你这一手,不仅坏了莫家大爷三爷的好事,还间接得罪三皇子,万一他们找上门......”
沈清竹脑子飞快转动,下意识反驳,“不可能!莫东篱遣丫鬟婆子过来,我们一起出门,进入拂翠楼后并未一同行动,再加上救人之前我在雅间外面自称奴婢,红衣女子必定以为我是莫东篱的贴身丫鬟,他们便是查,也只会认为我是莫东篱另外准备的后手,怀疑不到我头上。今日我便不去铺子里帮忙,若是有人问起来,你就说我在后厨给娘打下手。”
沈南轩神色一松,“好!就这么办。”
莫东阳这边还真如沈南轩预料的那般,派人调查昨夜之事,结合多方线索,认定绿裙女子是莫东篱养在外面的通房大丫鬟,气恼非常。
跑莫东朔房中叫嚣,“大哥,老五早就防着我们了!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投靠三皇子之事?若是他将此事禀告祖父......”
莫东朔缓缓抬抬眸,神色未变,“慌什么?昨夜三皇子明明是冲着那款点心过去凑热闹罢了,他可不曾说过什么,老五便是要告状,也得拿出证据才行!
可惜了......昨日事败,今日祖父便会给大家下发任务,往后想再动手只怕不易。”
他更担心的是莫东篱顺利完成任务,届时自己这个长孙便没了任何优势,要如何竞争?还有大房的莫东澜,这届科举大热人选,要是真让他中了秀才,莫东篱都得靠边站。
可恶!一个两个都要挡他的路!
兄弟俩在房中谋划,莫家主给几个孙子的任务也派发下去。
翌日清晨,吉祥点心铺刚开张莫东篱就带着黄管事上门。
“沈三爷,前天之事多谢清竹娘子,若不是她胆大心细,只怕我已中了歹人算计,被家主放弃。
原本昨日就该登门道谢,恐引起旁人注意,便拖到今日,还请见谅。”
沈南轩绕过柜台,上前作揖,不以为然地笑了笑,“少东家平安无事就好,昨日我们一早从东市赶回来也是累得很,清竹那丫头更是躲在后院一整天都没露面。”
莫东篱心下一紧,面带担忧,“可是身体有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