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整装出发。
沈清竹父女俩得以和莫东篱坐同一辆马车,三人心照不宣。
沈南轩蹙眉问道:“少东家,那个马夫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他们之前约定好在十里亭汇合,一起上路,就当是半路相逢,结伴同行,不会惹人注意,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。
他刚刚就想问了,好端端的一个人,又是仆从,怎么会在赶了一天路的情况下还喝酒溺毙,大户人家选下人都这么随意的吗?
莫东篱面上看不出别样情绪,余光落在沈清竹身上,尽量放缓语气,“可是吓到你们了?”
沈南轩没有吭声,沈清竹微微颔首,“有点,意外大于惊吓。”
莫东篱叹息一声,“那马夫是莫家家生子,祖父身边的人,年轻时候跟着祖父走南闯北,经历诸多事情,和祖父感情不一般,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自诩身份不同于其他人。
平日里就爱训斥下人,喝多了更是张狂,祖父顾念旧情,再加上对方不喝酒还算正常,便从未计较。
他年纪也不小了,原本不应该随我前往江南,可临行前不知道怎么的,原先安排的马夫病倒,他自荐随我出远门。
祖父觉得他阅历丰富,还能考察我,是个不错的人选,就同意了。
我别无选择,他的计划应该是喝酒误事,拖延我的时间,可不知为何把自己给作没了。”
沈清竹闻言不免担心,“既然是你祖父跟前的大红人,他突然身亡,莫家主会不会迁怒于你?”
莫东篱哂然摇头,“又不是我让他喝酒的,祖父若是知道,只会恼恨他,心疼于我,又怎么迁怒?
不过我这也算因祸得福,终于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跟你们一块儿出发!”
沈清竹无语摇头,“你要下江南,莫家竟然连护卫都没安排!究竟有没有将你放在心上?”
莫东篱苦笑两声,“谁让我的本钱只有一百贯呢!莫家又没有强制我离开京城,是我自己的主意,自然要自己解决安全问题。”
父女俩对大户人家生存的残酷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这一日为了能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邸店,车队并未在半路停歇,饿了就吃干粮,喝凉水。
父女俩入乡随俗,有样学样,才吃了一餐,便觉肠胃不适。
未时刚过,日头炽烈,驿道尘土飞扬。
车队缓缓前行,几辆牛车碾过碎石,牛蹄践踏,黄土四起,车夫挥鞭慢行,随行之人坐在车梢,昏昏欲睡。
道旁荒草茂密,两侧土坡陡然窜出二三十名手持大刀蒙面大汉,呼喝着直冲车队而来。
牛群受惊,哞声震天,夹带着马啸嘶鸣,毛驴啼叫,顿时乱作一团。犍牛挣扎着往后退,车轮猛地打横,车上捆牢的货包摇摇欲坠。
车夫慌忙勒住牲口,阿金等人掣出大刀挡在车前,神色冷然,大喝一声,“上!保护雇主和货物!”
马车里的三人纷纷变了脸色。
莫东篱最先反应过来,第一个掀开车帘,“你们保护好自己,我出去看看。”
他腰间别着一把短刀,出鞘利落,一看便是练过的。
等他下车,沈清竹立马从空间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防狼电棍和短刀。
“爹,这玩意儿不属于这个时空,用一会儿就得收起来,还有,别让人发现!”
沈南轩重重点头,咬牙道:“都给我,我也出去瞅瞅,见机行事,你躲在里面,轻易别冒头。”
话音刚落,一把大刀砍在马车上,木屑飞溅声音传来。
沈南轩不敢继续坐以待毙,小心翼翼出去,瞅准时机,给最近的歹人一击。
对方正杀红了眼,突然浑身抽搐起来。
对面的镖师愣了一下,趁他病,要他命,一刀抹了对方脖子。
镖师同沈南轩交换眼神,两人没有过多交流便打起配合。
一个负责吸引匪寇,一个趁其不备偷袭,快速击杀三四个匪寇。
沈南轩看了看乱作一团的驿道,还有倒在地上的诸多尸体,瞳孔骤缩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近距离直面死亡。
怎么办?他们会死吗?杀了这么多人,官府会不会追究?
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交织。
就在这时,驿道不远处又来了一拨人,光有车马,却没有货物,瞧着有些狼狈,对方只愣了两秒便毫不迟疑地拔刀,加入救援。
原本占据上风的匪寇瞬间被打得落花流水,见势不妙,对方准备后撤。
阿金看着倒地的弟兄,恨意滔天,“弟兄们!杀光他们!”沈南轩回过神来,加入追杀队伍,他虽然跑不过这群习武之人,但可以趁他们拦下对方时候找机会偷袭。
在几个镖师遇到危险的时候将他们解救,成功反杀。
最后一个匪寇倒下,刀兵交击的呼喝平息,旷野重归死寂。地上横七竖八倒满匪寇尸身,血顺着干裂的沟壑蜿蜒浸染,染红大片尘土。
沈南轩跌坐在地,两眼发直,失神喃喃,“活......活下来了!”
阿金收起大刀,深吸一口气,同幸存的弟兄们道:“看看还有哪些弟兄们活着,救人!”
说罢,他抬脚走向及时相救的一行人,“我乃柳氏镖局镖师阿金,多谢诸位侠士,救命之恩无以为报,还请侠士报上大名。”
沈南轩回过神来,将电棍往袖子里一藏,过去同阿金一起道谢。
石龙摆摆手,扫了一眼匪寇尸体,面色冷沉,道:“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,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匪寇,他们用的大刀乃是精铁所制,一般只供官府和权贵使用,寻常人家尚且无购买渠道,匪寇就更不用说了。”
阿金看了看自己那把满是豁口的砍刀,神情凝重,再瞅一眼石龙一群人的武器,暗自惊醒。
沈南轩抱拳道:“多谢侠士解惑,但我等只是普通寻常百姓,雇镖师护送前往江南,在京城从未招惹是非,更别说得罪权贵.....”
说到这里,他扫了一圈,视线落在莫东篱身上,有了些猜测。
这会儿沈清竹已经从马车上下来,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沈南轩,而是跑到驴车上搬出一个大木箱,找到阿金,“我们的人受伤情况怎么样?这边准备了许多伤药,或许可以帮点忙。”
阿金大喜,赶紧带沈清竹过去瞧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