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顺附和着点了头,坐在门框上,道:“我今日同妹夫商量,想去找点谋生的路子,被他拦住了。他说城里现在还不太平,不让我轻举妄动,过阵子再议,还说他不会不管我们。”
陈安娘又感动又愧疚,“咱欠他们的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哎,可不是嘛!以后看怎么还,这些事儿包我身上,娘子不用操心。”
夫妻俩说了会儿话,便各自忙开。
与此同时,沈清竹一家也在商量着怎么置办家当。
沈长安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面转了两圈,小大人似的托腮皱眉,“爹,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家徒四壁?以前咱们在京城的时候,还能随便找借口打掩护往家里搬东西,可这南郡实在穷得很,啥都没有。咱家要是凭空多了一张床或者一副碗筷,人家都得寻思半天,不合逻辑啊。”
沈南轩苦笑两声,“我也知道是这么个理。咱今晚拿点东西应付一宿,先混过去,明天再收起来。我出去问问南郡城里有没有木匠,找人帮忙打些家具更实在。”
沈清竹也是这么想的,“既然要在这里落脚,确实不能让人诟病,晚上倒是好办,你们等着,我回去把咱家的露营设备搬过来,晚上先睡帐篷里面,明天再说。”
这会儿虽然白天还热着,但晚上已经凉了,睡帐篷问题不大。
阮宁掰着手指头说道:“还有锅碗瓢盆啥的都得准备一些,今晚还没做饭呢。”
沈清竹一一记下,过了两个多小时,她带回了两个大帐篷和一堆外卖回来。
阮宁皱眉,刚要开口,她便抢先说道:“锅碗瓢盆明天收拾起来麻烦,吃外卖更简单。等明日家中的东西过了明路再慢慢添置。”
阮宁叹了口气,不得不妥协。
一家子囫囵着填饱肚子,沈南轩和沈长安便忙着将帐篷搭起来。
电动充气泵将两个塑胶垫打得鼓鼓的,睡在上面一点也不膈应,拉上纱窗,蚊虫被隔在外面,还有徐徐清风吹入,这一宿,沈清竹睡得十分安稳。
天刚蒙蒙亮阮宁就起来了,将一家三口叫醒,大家合力把帐篷收起来,沈南轩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家门。
照样去找石龙,说了下自己的打算。
宋策本想安排府中木匠接这活,被沈南轩拦下了。
“大人既然要新建南郡,就不能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。我不信城中连个木匠都没有,只要派人去找,绝对能找到接活活的百姓。给他们一个谋生的路子,让他们重新对生活有盼头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官吏若有所思,迟疑了片刻,便进去把这话报给萧晏辰。
萧宴辰几不可察地点了头,“既是沈三爷的意思,便按照他的话去办。往后沈三爷有什么建议,你们自行斟酌去做即可,不用向本王汇报。”
从昨日的防疫之言,还有今日的帮扶民生,他已经可以肯定沈南轩是个人才。可惜对方没有功名,不然他都能给沈南轩一个官衔。
宋策看出萧宴辰对沈南轩的重视,越发不敢怠慢,当天便派人出去打听城中的木匠。还真被他找到了六人,只是这六人手艺全都荒废了。
三个在沿街乞讨,还有三个因病无法出门。
沈南轩一一上门拜访,许予丰厚的酬劳,请他们帮忙打造家具。
沈南轩一走,这群人全跑最年长的许师傅家中。
“老许,你说这个外乡人靠谱吗?他真要咱们上门做活?不会又是什么阴谋诡计吧!”
以前也不是没有匪寇乔装成寻常百姓,诱骗许多百姓出城,烧杀抢夺,后面更是装都不装了,肆无忌惮,横行霸道。
也就安南王来了那群匪寇才收敛许多,这段时间没再进城。
许师傅浑浊的眼睛扫了众人一眼,缓缓摇头,“应该不是,是王府官吏带来的,除非王府的人跟那群匪寇狼狈为奸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“这么说来,这活能接?”
许师傅叹了口气,“去看看吧,要真有活计,人家给钱,没有不干的道理。”
眼下快要过冬了,御寒的衣物吃食还没着落,城外危险重重,他们又不敢贸然出去,若是能挣点银钱,也是好的。
众人商量妥当,一同寻到沈宅。
沈南轩早有预料,领着他们去了隔壁院子,“以后你们就在这处宅子里面做活。我需要桌椅床柜、梳妆台,还有架子等等,这几处房子都得填满东西。往后还会开铺子,要做的东西很多,这活恐怕得做到年底,你们慢慢来,不着急。
除了工钱,我们还会每日包一顿饭,唯一的要求就是东西要做好,不许偷工减料。”
众人一听,纷纷跪下,“老爷,您心善,愿意给我们一条出路,咱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,肯定不会把这活给弄砸了。”
以前他们虚度光阴,是因为人生没了指望。如今有人还看得上他们的手艺,自然不能让人家失望。
于是从今日开始,王府隔了一条街的宅子里,日日传出刨打木头的声音,经过的人都得多看两眼。
城中牛大户收到消息,特地派人上门打探情况,见这处宅子里面真的有一群人在干活,心生不满,便找上宋策,在对方面前上眼药。
“大人,那些外乡人可真不懂事!放着王府的木匠不用,竟然找了一群乞丐做活,他们将王府置于何地?”
他的目的就是要将南郡所有宅子田地纳入自己名下,这些贱民若是不死,他的计划如何实施?
原本都快把那群人逼到绝境了,这个时候却杀出沈南轩一家坏他好事,实在可恨。
宋策斜眼打量着牛大户,双手置于后背,不紧不慢问道:“依你之见,该如何处置呀?”
牛大户得意地笑了两声,眼珠子转了转,凝声道:“自然是把他们全都抓起来,杖三十,再逐出岭南。”
“放肆!”宋策厉声大喝。吓得牛大户双腿一抖,差点就跪下去,“大大大......大人,不知草民哪里说错了”
宋策怒斥牛大户,“牛满山,你可知那些是什么人?石副典军不远万里带回岭南的贤才,王爷面前都是过了明路的。你居然敢跑到我面前搬弄是非,用意何在?如此居心叵测,当真以为本官不敢收拾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