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小祖宗,咱做的买卖很光彩吗?你咋这么没心没肺!”
沈清竹赔笑道:“对对对,是我太急了,忘记了,你瞧瞧。”
防水布掀开后,老板倒吸一口冷气,“看野猪毛色确实是纯野生的。你们可真猛,这玩意儿弄一头都费劲,你们竟然打死几十头,不怕帽子叔叔找上门?”
这年头好野味的人越来越多,偏偏政策严,这也不让打,那也不让杀,就有人搞杂交特种养殖山猪肉,完全没有野猪肉那味儿,还卖得死贵死贵的。
干他们这一行的,不少客人预定野猪肉,拿不出来的卖家就用杂交特种养殖山猪肉冒充,一两次后就没人捧场了。
他这边情况也差不多,问的人多,偏偏供应有限,硬生生将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,这下好了,他终于能在圈子里火一把。
沈清竹垂下眼眸,淡定自若,“哥,干咱这一行的,自然有自己的门道。反正东西没人查,你尽管放心。这种品相的野猪肉可不好找了,现在山里好些地方污染严重,有些野味吃起来还有一股怪味,可我这边给你的野味从没出过岔子,不是吗?这几头野猪也一样,从那边山里弄来的。
那可是深山老林,人迹罕至。别说污染了,连个鬼影都没有,野味全是纯天然绿色食品。要真送去检验,那价格就贵了。不过咱就开个玩笑,你要是胆子肥倒是可以试试。”
老板被逗乐了,大手一挥,粗声粗气道:“行,就冲你这话,有多少我要多少。虽然咱这边销不了这么多,但我认识好几个同行,有钱大家一起赚,等着,我先给几个老哥们发个信。”
这一批货在圈里传开,他肯定会被盯上,多叫几个人一起,一来能抗风险,二来还能做人情,拓宽路子,好处多多。
沈清竹满意地点了头,兀自到边上喝茶。
老板也就打了两三通电话,喜笑颜开地跑到沈清竹面前,谄媚地开始商量价格。
“妹子,你看这批货数量这么多,我和兄弟们也是诚心想买。价钱方面能不能优惠一点?一斤40怎么样?”
沈清竹肉眼可见地沉了脸,“哥,你不实诚呀!我的货品质怎么样大家心知肚明,外头那些冒牌野猪肉,一斤都卖到四五十,你给我开这个价,良心过得去吗?”
老板讪笑两声,知道沈清竹不好糊弄,便正色道:“这样,哥也不跟你来虚的。这种品质的野猪肉,最低一斤是七十,但你这个量实在多,咱几家分散出去,客源也分流了,我也得赚钱,是不是?一斤六十是我最能给的最高价了,你看成不?”
这个价,倒是比刚才公道了不少。
沈清竹缓和了一些,做出一副纠结不甘的样子,半晌,才不情不愿道:“行吧,看在这次货量比较多的份上,我便优惠一些。不过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价格了。”
老板长舒了口气,“是是是,妹子说得对。货在哪?我让人去装。”
沈清竹四下看了看,道:“我把货放你家这附近了,你先去备车,我在前面给你领路。”
老板心跳漏了半拍,连忙回屋拿车钥匙,招呼伙计一起跟上。
沈清竹已经骑着三蹦子出了饭店。将老板甩开后,他找了一个路边僻静的地方,将临时储物间的野猪全部放出来,再盖上防水布。
老板顺着路往外开,远远瞧见沈清竹在路边招手,便放慢速度。瞅见那一堆盖着布的野猪,脸都白了,急急忙忙放下推车和推板。
“妹子,几十头野猪怎么就往路边随便放,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?”
他不停地碎碎念,沈清竹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。等所有野猪全部搬上车后,老板长舒了口气,给她转了五千二。
“零头给你补了,下回有好东西还送我这边。”
“好说。”
老板走后,沈清竹立马往回赶,在路上联系送茶叶的货车。
等这批货卸下放入临时储物间,她才安心地回到沈南轩身边,闭上眼,沉沉睡去。
沈南轩听见身边的动静,起身看了一眼,帮女儿掖紧被子,合上帐篷,这才跟着踏实入睡。
翌日,天蒙蒙亮,队伍便准备启程出发。
沈清竹睁着惺忪的眼睛看向生一等人,奇怪问道:“你们一宿没睡吗?眼圈这么重!”
生一严肃地解释道:“这么多野猪肉,血腥味重,容易引来野兽,我们不敢怠慢。”
虽然他现在闻不到什么血腥味,但车队里有几十头野猪是事实,野兽的鼻子可比他们灵敏多了,不得不防。
沈清竹面上不说,心里对生一越来越认可。
车队继续启程,赶了两天路,终是抵达江南地界。
邸店掌柜望着招摇的海丰商行旗帜以及一百个戴着铁面具的壮汉,心里直打鼓,亲自过来招呼。
“客官可是要住店?”
沈清竹四下望了一圈,微微颔首,低声问道:“掌柜,此地可有胡商?”
空间的货必须找机会尽快出手。
掌柜心领神会,请他们去雅间说话,亲自给沈清竹和沈南轩斟茶。
“客官也是收到风声过来的,对吧?以往胡商最多的地方是洛阳、扬州、苏州一带,往南便是杭州。咱这地界在江南靠边儿,胡商还真不多。
这不,扬州那头一乱,切断了洛阳和江南的连接,波及太广,人人自危,胡商全都往京城、苏杭一带跑,大家都观望着呢。
也有一部分胡商急着将手里的货出手,早早返程。
往常咱这地界一个月只能见一两回胡商,近来隔三差五就有胡商进门,现在后院还住着两拨胡商呢。你们要同他们做买卖,现在就能帮你们打听。”
沈清竹喜出望外,追问道:“这两位胡商是做什么买卖的?可否帮我们引荐一二。”
“好说好说,一个是卖酒的,一个卖珠宝玉石啥的,这几日天天晌午饭点在大堂摆桌吆喝,展示自己的宝贝,到处问客人收不收。
您说咱这地儿,寻常人家谁买得起那些宝贝?能跟他们做买卖的大商户可没几家。更何况,江南这会儿乱得很,百姓惶恐害怕,粮食布帛价格疯涨,谁没事花钱买这些不实用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