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冲有遮掩身份的需求,故而弄倒了这些人,也没让驿站插手,只是让姜文约持了踏风骑的军引,让驿站的队长多加仔细,并把此事禀报上去,就把这些人丢在放置杂物的马车上,继续赶路了。
王冲也不值当为这些人物回转一趟,打算在半路上挨个洒落,送给各支兵马。
这些人也没犯什么事儿,他自然不会无故杀人,反正他伪装成商队,带的马车足够多,装的下这几十人。
王冲甚至都没自己出面,询问这些人来历,而是让姜文约带了几名武当弟子,处置这些人。
姜文约为人聪明,这段时日学了不少东西,当初米昂送来的武当弟子,又都是精选出来,在他们的配合下,倒是很快就弄清楚了,这些人是为什么要去寻一对姓姜的母子。
不久之前,有人从突厥部逃了出来,当初突厥部从中原掳掠了无数人口,每年都有逃遁的人。这人回来中原,就把自己所知,钦垕二帝在突厥有后的事情说了,只是他也不知道详情,语焉不详,流传开去,就被姜氏的人知道了。姜氏之人大喜过望,知道没法通过正经手段,把二帝和二帝的后代弄回来,就重金招揽了无数江湖人,让他们去突厥冒险。
这些江湖人组建几十支队伍,有些队伍人多,有些队伍人少,他们并非最早出发之人,有些人已经深入大草原了。
王冲沉吟良久,心道:“怕是没法拦截了,既然不能阻止,就给他开大罢。”
当下他写了书信,给自己的老师高衮,也写了书信给符骞和乾罗乙,让他们多挑痴傻残疾,歪瓜裂枣之物,卖给这些江湖人,也写了书信去雷州,让老师亓官祟亦照此办理,毕竟只要是蠢货,就能卖给这些江湖人,又不是非得是姜氏,这种生意他们顺风军也不是不能做。
若是给姜氏弄回去一二个姓姜的少年,这事儿还蛮麻烦,若是弄回去七八个,就有点说法,若是弄回去几十个,乃至几百个,而且个个天生痴呆,蠢如驴子,兼且残废,这特码就是个大乐子,哪怕姜氏真弄回去几个真姓姜的,也不敢捧出来招摇了。
王冲有了这个念头,就没把这些人拆分发配,而是直接放了,甚至还派了一个叫做王松的武当弟子给他们“带路”。
王冲这支“商队”出了雷州,先绕去了黄州一趟,他不管怎样都要给老太师一个交代,太师闻喜跟天后未必一条心,但未必就不能跟他“文正淳”一条心,毕竟有闻婵儿这层关系呢。
闻喜正在书房休息,听得手下来禀报,自己最宝贝的孙女回来了,不由得大喜过望,他心头颇有怨怼,本来并未让孙女去见王冲,但闻婵儿就偷着去了,去了也就罢了,散宜胜都回来了,她却没回来,就那么留在了王冲手下,还在祁州跟太岁军厮杀了数十场,颇有扬名。
他嘴上嘟囔:“这女孩儿家,甚不听话。”但却带了一众将领,出城而来,以他太师之尊,哪怕天后来也,也不必如此隆重。
远远的闻喜见到一支商队,自家孙女身边,端坐着一个笑嘻嘻的贱浪男子,两人并肩,态度亲密,不由得勃然大怒,喝道:“来者可是文正淳!?”
王冲忙拱手叫道:“小王见过太师老人家。”
并且飘然下马,给闻喜见礼,态度要多诚恳,就有多诚恳,但却仍旧遏制不住老太师的怒火,叫道:“尔胡作非为,给天后惹下多少麻烦?如今国事艰难,你却不思出力,当该闭门思过。”老太师已经忿怒的口不择言了。
王冲笑道:“小王自知天分鲁钝,故而来向太师讨教,接下来该如何行事。”
闻婵儿望着王冲,又瞧看自己的爷爷,微微羞涩,也有微微有些欢喜。
她留在王冲身边,很怕爷爷生气,但也害怕王冲不肯来见闻喜,她虽然是天后指定的燕王侧妃,但终究还是要有些礼数,方能合规,爷爷脾气暴躁,王冲真未必愿意受这份气。
但此时王冲却言笑晏晏,对闻喜的躁怒,浑然不以为意,让她放了些许心事。
闻喜哪里容得王冲狡辩,一磕胯下战马,冲向了王冲,摘下双鞭,就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,拐带他的孙女儿,哪怕是两人早有天后指婚,他也不能容许。王冲摘了铁矛,对闻婵儿说道:“放心,我陪爷爷过上两招,必然手中留情,也不会伤了他老人家脸面。”
闻喜听得这句话,心头更怒,喝道:“凭你也敢相让老夫?”
王冲拍马摇枪,跟闻喜厮杀一起,还没忘了给闻婵儿努个嘴儿,把闻喜气的双鞭横扫,力有千钧。
这位太师乃是老资格宗师,尤其是天生的一身神力,哪怕跟号称天下四猛之一的太岁羽交手,也浑不落下风,似乎他这样的武将,都在外家功夫上,痛下苦功,内力不见得深厚过江湖人,但力气却大的不可思议,闻喜老而弥坚,岁数大了,武功却越发纯属老辣,哪怕一身力气不如年轻,可也有一千六七百斤,双鞭一名雷电,一名雷蛟,让王冲也不敢轻忽。
他虽然也修炼九头妖龙相,但增幅的力气只能与日俱增,不能一日千里,最近突破了大宗师境,力气倒是暴增了一番,但也不过增长至八九百斤,王冲不敢跟老太师比力气,只比谁出手更快。
比拼速度可是江湖武者的强项,王冲修成了地煞诀,出手速度更快,一杆长矛上下乱转,闻喜双鞭竟然渐渐有些抵挡不住,老太师微微惊骇,突然一磕战马,跳出圈子,问道:“文正淳,你已经大宗师了未?”
王冲笑道:“不数日前,跟突厥国师交手几招,不小心就突破了境界,在老师,婵儿和一些手下的帮忙下,打得赵飞山狼狈而归。”
闻婵儿噗嗤一声,笑的花枝乱颤,她现在也熟悉了王冲,知道他是个什么样人,但也没想到,这人居然能够把在当世绝顶手下,逃脱性命,说成了把绝顶打的狼狈逃窜,虽然按照当时场面,这么说倒也不算假话。
闻喜老眼圆睁,骂道:“你这是吹牛吗?你这是吹骆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