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欣兰面如死灰,感觉大限将至,脑海中浮想联翩,民间故事接踵而来,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勾魂使者,腿脚一软,直接摔在地上。
周游见状连忙把徐欣兰扶起来,可徐欣兰被吓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,根本站不起来。
徐欣兰看到周游和苏听雪,哆哆嗦嗦的,寒毛倒立。
听说人濒死前会看到勾魂使者,可是自己的身体很健康吧,半年前体检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,莫非自己经常熬夜,要猝死了
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熬夜了。
说起来自己死后应该会上天堂吧,不对那是外国的,总之自己好事干的不少,乐于助人,待人亲和,亲戚朋友都对自己称赞有加。
想当初魏航要加入校报社,家里人都反对,认为耽误学习,自己还鼓励魏航要大胆尝试,想加入就加入……
徐欣兰脑子乱成一片,像是在走马灯。
“你没事吧”苏听雪关切问道,特地用神识检查了一下,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没有疾病,也没有阴气附着。
身体状态比自己都好,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大战,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。
徐欣兰连忙摇头,摇的跟拨浪鼓一样,生怕摇慢了这俩人把自己带走。
她强撑着胆子站起来,示意自己健康的很,希望这俩瘟神赶紧离开。
两人查不出徐欣兰有什么问题,只好离开。
徐欣兰偷偷拍下两人的照片,想一会儿问问表弟魏航认不认识这俩人。
“周道友,麻烦扶我一下。”苏听雪不好意思的说道,脸颊微微发烫,顺势靠在周游肩膀上。
“你没事吧!”周游赶紧扶住。
苏听雪嘴唇发白:“没什么大事,只是刚才的打冒名鬼太费心力,身体有些虚弱,一会儿吃些丹药补补就好。”
咣当,电梯门合拢。
徐欣兰终于松了口气。她再度拨通魏航的电话:“表弟,我刚才在医院见到了你们学校的俩人,照片发你微信上了,你认识吗”
魏航看到照片上的两人,沉默了一下。
这俩人他当然认识,他还纳闷今晚晚自习怎么不见周游。
“都认识。”
“是活人吗”
魏航:“”
,能问出这种问题。
“之前我在电梯里的时候就碰到了他们俩,这俩人神神叨叨的,举止怪异……尤其是那个男的,在每个病房门口都站一会儿……刚才还说要处理了我……”
魏航宽慰道:“没事,这个男生叫周游,我们班的,他这个人学习成绩挺好,就是这学期受到同桌影响,经常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,不过人还是挺好的。”
同学一场,抄了周游那么多次二手作业,魏航维护一下周游的形象,总不能跟表姐说周游虽然学习好,但男女关系混乱。
“对了,他们去医院干什么了”
难道是苏听雪家人生病了,带着周游去探望了
两人进展挺快啊,楚逍瑶那边不管了吗
徐欣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,刚才她被吓得惊魂未定,原话记不清了,简单概括了一下。
“女生看起来很虚弱,被男生扶住了,女生还说刚才打了什么,吃点药补补就好。”
魏航闻言沉默了许久,两人的进展未免有些太快了。
周游啊,这不怪我不维护你的形象,这我拿什么维护
呸,渣男。
周游和苏听雪来到13楼,讨论徐欣兰的情况。两人复盘了半天,依旧讨论不出个结果,只好放弃。
来到13楼厕所的镜子前,苏听雪凌空绘符,一道透明符箓印在镜子上,缠绕在镜子上若有若无的阴气一触即溃。
“搞定。”
当两人从厕所离开时,周游在走廊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,同样穿着二中的校服。
“陈子文”
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,陈子文扭头:“周游”
陈子文拎着水壶,刚从水房里打水出来。
周游略有意外,没想到能在医院遇到同班的陈子文。
陈子文是班里的透明人,存在感极低,不喜欢和人说话,周游与陈子文的接触很少,最近接触次数变多是因为陈子文总来找周游抄作业。
高一高二的时候陈子文从来没有找过自己,都是自己努力完成作业。
在医院看到周游,陈子文有些慌张,眼神乱瞟,拿着的水壶不知道是该继续提着,还是放在地上。
“你们班的”苏听雪问道,不认识陈子文。
“对,我们班的。”
苏听雪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:“一班的,苏听雪。”
“三班陈子文。”陈子文略有古怪的看着苏听雪和周游,没有多问什么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”周游纳闷,有些奇怪。
现在这个时间晚自习刚结束,陈子文不可能到医院,是最后一节晚自习没上,还是三节晚自习都没有上
听到这个问题,陈子文不再慌张,而是沉默了两秒,露出一抹苦笑:“家里有人生病了。”
“我们方便去看看吗”周游出于礼貌问道。“这……”陈子文性格内向,不是个说拒绝的人,犹豫了一下,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。
“好吧。”两人在陈子文的带领下,进入一间病房。
病房很安静,一共三张床,没有人说话。
陈子文的母亲就躺在一进门的床上,安安静静的,像是睡着了,床头放着心电监护,显示一切数据正常。
陈子文把水壶放到一旁,轻声说道:“妈,我有同学来看你了。”
陈子文的母亲依旧没有说话。
陈子文早就料到是这么个结果,苦笑着给两人解释道:“我妈出车祸了,植物人,这样已经一个月了。”
很简短的解释,却也很沉重,周游与苏听雪沉默了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周游注意到病床旁放着一张小床,还有陈子文的书包和许多生活用品,看起来陈子文长期住在这里。
陈子文又掀开被子一角,露出母亲身上大片缺失皮肤,即便是开始愈合的皮肤,也是暗红色,凹凸不平,异常丑陋。
“出车祸的时候我妈在地上摩擦了很长一段距离,皮肤被摩擦的不成样子,医生说很难恢复如初。”
陈子文勉强笑了笑,盖上了被子:“我妈是个喜欢打扮的人,每次出门都要打扮很久,说不定醒不过来也是好事,她也不喜欢看到自己这样。”
“这些天我也很想学习和写作业。”陈子文停顿了一下,摇了摇头,对周游报以歉意的微笑,“但实在学不进去,只能找你抄作业了,抱歉了。”
周游不知道陈子文在抱歉什么,是对抄作业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吗,还是觉得麻烦自己了。
一时间病房气氛有些凝重。
苏听雪不言,周游问道:“肇事司机呢”
“肇事司机已经被逮捕了,以交通肇事罪的名义抓的。”谈起肇事司机被抓,陈子文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。
“司机的律师联系我,说发生这种意外他也很抱歉,司机愿意出一百三十万赔偿我,让我出一份谅解书。”
努力保持平静的陈子文说起这件事时,再也无法克制压制的心情,愤怒的一拳打在墙上,墙壁发出闷哼声,指关节都在流血。
他愤怒的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