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luckyluu
更新时间:26091319:54
陆宴压在苏棠锁骨处的手指温度极高,脉搏跳动频率超出常人数倍。
“你到底是谁。”这五个字从陆宴的喉管深处挤出来,声带受损产生沙哑杂音。
苏棠直视上方。夜空中,三架科特财团的重装武装直升机进入悬停攻击位置。
机头下压。三台多管机炮探出武器挂架,机械传动声在风中异常清晰。
红外锁定射线在空气中交织出网格。三个红外光斑重叠,停在苏棠的眉心。
上方直升机的外置扩音器传出合成机械音。
“下方人员已被锁定。放下武器,交出古蜀青铜残卷。倒数十秒。”
没有读秒声。科特财团下属部队的行事作风一向只有直接清扫。
机头下方的机炮管开始顺时针转动预热。
撞针击发。三十毫米贫铀穿甲弹从机腹喷吐而出。子弹初速极高,在夜空中拉出几道橘红色的弹道轨迹,直接覆盖了两人所在的站位。
极速上升的气流夹杂着紊乱的高维磁场倒卷而上。加上连续超越人体生理极限的肉搏透支,陆宴脑内仅存的神经防火墙发生全线崩塌。
古蜀毒素形成规模化反扑。黑色絮状物从视神经底部涌出,强行切断他视网膜捕捉外部光线的传输通路。
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痛哼。
原本卡在苏棠侧颈上的五指发生生理性痉挛。肌肉神经瘫痪,手指自主松脱。
前额叶里刚拼图完成的逻辑链条当场断裂。有关那个三星堆神鸟印记的推断、识别、分析过程,被毒素强行洗去。
逻辑认知出现断层。
那个胎记代表什么?那是谁的标记?
数据清空。视界再度被黑暗彻底填满,毒素致盲期全面开启。
第一排穿甲弹落在青铜构件上,打出大片火花。坚固的金属平台被打穿成千疮百孔的漏勺。碎裂的青铜渣滓四处弹射。
在丧失视力的情况下,陆宴凭借子弹破空的风声计算弹道轨迹。
他屈膝往前跃出半步,身体重心下压,右手单臂勾住苏棠的腰,将这个七岁体型的女孩一把拽回胸前。
他以完全背对射击路线的俯卧姿态,将苏棠护在身下。
这举动彻底违背了人类最底层的趋利避害本能。
机炮打碎了距离两人不到半米的青铜灯架。金属尖刺乱飞。锋利的破片切开战术背心的凯夫拉纤维层,直扎进陆宴背部的皮肉。
伤口撕开,血液涌出。
温热的液体滴落。落点在苏棠的鼻梁上,顺着皮肤往下淌,浸透了她的衣领。血腥味盖过了空气里的焦糊味。
苏棠手心冒出一层汗水。这男人脑神经出了大问题,现在全靠身体条件反射行事。
她没有去推背上的重压。左手捏住开了缝的强酸刺球,手腕发力,借着身体扭动的微小幅度,朝半空甩出。
刺球在夜风中拉出一道上扬的弧线,准确砸向悬停在正上方一号武直的底盘探照灯。
外壳撞击特种玻璃灯罩。碎裂。特殊的合成提取液四下飞溅。
这种高维光谱液体遇到强光照射,爆发出极强的光学污染。光源在半空中扩散成一片刺目的幽蓝色。
下方深渊有了反应。
远古神藤呈现出极端的趋光猎食特性。高频光源激活了底部的庞大植物躯体。
几十条直径超过两米的青铜枝干从深渊底部向上弹射。破空速度超越音速,带起尖锐的风啸。
最粗的一根枝条精准缠住一号武直的右侧起落架。枝干收紧。
失去尾部平衡的机身开始打转,撞向左侧二号僚机。
另外几条更粗的枝干顺势攀附而上。顶端尖刺穿透驾驶舱防弹玻璃,卷住内部驾驶员连带座椅往下拖拽。
三架重装直升机在短时间内报废。机体失速,拖着浓烟砸向深渊底部。
机体坠落的物理震动传导到神藤主干。
两人脚下的青铜踏板产生错位。金属结构受力不均,裂缝向四周扩张。承重区坍塌。
苏棠身体往下掉。陆宴的手臂死死箍在她的腰侧没有松开。两人一起落入一条中空的神藤内部滑道。
全程无光。
滑道内壁异常光滑。只有防弹布料摩擦金属表面的声音在通道内回响。
重力加速度作用下,两人在黑暗中翻滚滑行。坡度逐渐变缓,最后滑出通道口,落在一个封闭的舱室地砖上。
四周透着古蜀金属特有的微弱反光。
氧气浓度偏低。陆宴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来回激荡。
过了片刻。
陆宴睁开眼。视野内没有任何景物,致盲状态发挥作用。
他坐起身,伸手在旁边平整的地砖上摸索。碰到苏棠的肩膀,手指顺着衣料材质往上找,捏住她右侧的脸颊肉,往外拉扯。
力道正好卡在痛觉神经活跃的区域。
“你那个狠心的妈连个影子都没有,只知道给你留大白兔奶糖。”陆宴语气很差,字音咬得很实,“既然她不要你了,以后你就是我陆家的打工人,听懂了吗小矮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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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棠拍开那只手。
这段关于胎记的危险记忆链,从源头上被切断了。
毒素抹去了所有对身份真伪的怀疑分析,把认知逻辑强行接驳到了最初始的设定上。他又变成了那个讨债找小矮子妈算账的雇主。
因祸得福,省去一场解释成本极高的博弈。
苏棠抬起左脚踢向他屈起的膝盖骨。
“老板,包吃住吗,五险一金交吗。”苏棠顶着稚嫩的童音发问。
陆宴没有开口。他双手在胸前摸索,去解自己身上的破损战术背心拉链。
血迹蹭在苏棠的锁骨上,彻底盖住了那个胎记。
“干不好活,直接扔出去喂猪。”陆宴说道。
话音刚落,脚底的青铜地砖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运转声。
地砖轴心向右侧转动。平整的金属地面转了一百八十度。
着力点消失。重力拉扯。
两人同时踩空。
上方的金属翻板迅速合拢,封死退路。
掉落时间只有三秒。
两人摔在铺满腐殖质的泥土堆上。泥土潮湿松软,化解了坠落产生的一半冲击力。
苏棠视线聚焦。
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地下温室。顶部岩层布满幽蓝色的荧光矿石。
光线照出周围一排排枯死的巨型蕨类植物。
二十米开外。传来机械履带碾过泥土和碎石的动静。
声音不仅来自一个方向。多台履带式机械设备正在移动。履带绞进碎裂的植物根茎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。
包抄路线形成。合围圈正在收缩。
穹顶特种玻璃破裂。两人砸穿透明隔离层,直线往下坠。
狂风刮过苏棠的脸。陆宴的右臂死死收拢,把这七岁小孩压在战术防弹背心前胸。
苏棠脸颊贴着粗糙的尼龙布料。闻到很重的血腥味。
往下看,废弃的古蜀青铜温室面积宽阔。底部金属板大面积腐烂,朝上支棱着一排手腕粗的钢筋倒刺。
陆宴两眼看不见。视神经全被毒素封死。他只能靠风压变化判断坠落高度。
距离地面五米。
他左腿发力,屈膝在半空突出的横梁上踹了一脚。借着反冲力,身体强行扭转半圈。
落地冲击力极大。他右臂始终保持内收姿态。
护在怀里的苏棠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蹭到周围的铁锈。
苏棠被勒得脸部充血。
“放手。我肋骨要断了,暴君。”她拍打那条横在腰上的粗壮手臂。
陆宴单膝跪在地上,偏过头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狭长双眼毫无焦距,灰白色的虹膜覆盖着一层毒斑。
“闭嘴。”他嗓音沙哑,透着火气,“再吵现在就把你扔去喂变异鼠。”
嘴上放狠话。他的大掌却顺势扶住她的后颈,把人往上提了半寸,避开地上散落的锋利碎玻璃。
苏棠站稳。打量男人的眼睛。
得先活下去。
两人头顶上传来气动阀门卡死的机械杂音。
科特财阀的先遣无人机在温室外部盘旋。外置雷达扫描到缺口入侵,直接激活了惩罚性锁死程序。
顶部的通风排气扇停止运转。所有的水循环管道发出排空的沉闷声响。
气阀闭锁。整个温室被强行切断内循环。
这个全封闭的金属温室变成了一个金属烤箱。
室内温度开始攀升。三十五度。四十度。四十二度。
热浪压下来。
苏棠咽了一口唾沫。喉咙里滚着火星,干涩作痛。七岁幼童的新陈代谢速度过快。高温环境下,不用半小时,她就会因为严重脱水陷入休克。
嘴唇表面起皮,干裂的缝隙渗出红血丝。
必须找净水。不然两人撑不到机械狗找来,就得先脱水死在这里。
她抬头看向四周。青铜墙面上挂满干枯的植被残骸。空气干燥。
左前方,金属台阶底下躺着一具科特先遣兵的尸体。战术头盔滚落在一旁。尸体手骨附近,石缝里夹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状物。
“前面,两点钟方向,走四步。”苏棠指着那具尸体,“去把那个死人的头盔电池拆出来。”
陆宴没动。手背擦掉下巴上的血迹。
“小鬼,指挥我做事?”他眉梢挑起一个冷硬的弧度。
“你渴死无所谓,别拉我陪葬。”苏棠跨过一根生锈的横轴,“快点。”
陆宴冷哼一声。军靴踩着地面的金属残骸往前走。听觉辨位极其准确。
靴底踩中尸体的防弹胸甲。他弯腰,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战术头盔边缘。拇指摸到颈后接缝,五指收紧。
碳纤维外壳裂开。
他在内部线路里摸索,拽出一块黑色的微型电池模块。
“拉两根导线头出来。”苏棠从小挎包里拿出精密镊子。
陆宴扯断接头,拽出两根金属线。两端刚一碰触,跳出细微的蓝色电火花。
苏棠蹲在青铜台阶前。镊子拨开泥土表层。
这是远古古蜀青铜温室遗留的变异孢子粉。深度休眠状态。没有水,它们能在这睡上几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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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指腹捏起那撮灰白色的粉末,在手心里揉碎。
“把线头贴在土面上。”
陆宴半蹲下身体。双手压下,带电的金属线贴住干硬的泥土。
苏棠将捏碎的孢子粉尽数洒在电极接触点上。
电离子进入粉末内部。
高频微电流过载。变异细胞壁受到刺激。高维古生态学里的极端催化手段开始生效。
泥土翻滚。
表面鼓起一个小包。一根淡绿色的嫩芽顶破土层,沿着青铜台阶快速攀爬。
表皮硬化,纤维重组。植物的生长速度超越常理。
三分钟。
一株半米高的青铜水葫芦成形。外壳斑驳,带有金属质感。底部粗壮的凝胶状根须扎透金属底板,往下延伸,抽取地下极深处的暗河冷水。
葫芦内部水压逐渐升高,冷泉水的水汽穿透外皮冒出来。
温室里的高温被这阵凉意驱散。
死局破解。
苏棠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汗。
水声在葫芦内部涌动。
陆宴的耳朵动了动。捕捉到液体翻滚的声音。
他左手抽出大腿侧面挂载的战术短刀,反手一挥。刀锋平直切过,削掉青铜水葫芦的顶部。
清冽甘甜的水漫出切口边缘。
陆宴喉结上下滚动。他很渴,干裂的嘴唇抿紧。
从腰带上解下皮水囊,他把水囊探进去舀满。
拿着水囊的手没有往自己嘴里送。
手腕转了个方向,皮水囊直接递到了苏棠的下巴下面。吸嘴稳稳抵住她的嘴唇。
陆宴粗糙的大拇指抬起,顺着吸嘴边缘,抹掉苏棠嘴边的黑色沙土。
“喝慢点。”他开口骂人,“怎么跟你那个没良心的妈一个德行,渴死鬼投胎?”
苏棠咬着水囊吸嘴,停住吞咽动作。
十年前在下层废土区。他也是这个语气。每次抢到干净水源,他自己干到嗓子冒烟,也要先把水壶塞到她嘴里。一边骂,一边帮她擦脸上的泥。
现在他大脑失忆,连眼睛都看不见。
这些根植在骨头里的动作习惯却全留着。
陆宴擦嘴的动作没停。大拇指滑过她锁骨下方的位置。那里有一处细小的静脉血管在跳动。
跳动频率异于常人。
特殊的脉搏节拍顺着指腹传到陆宴的神经里。他手指动作停顿。
很熟。这频率他以前摸过无数次。
他没往深处细想。把水囊往前顶,催促她继续喝水。
水很甜,带着地下冷泉的温度。苏棠抱住水囊,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。
体内水分补充完成,体力开始恢复。
四周墙壁上的通风口百叶突然遭到暴力破坏。
红色的矩阵光束穿透昏暗的空间,扫射在青铜地板上。
机械齿轮高速转动。金属摩擦声盖过了水流声。
排气孔里钻出三十多只科特财阀改装的自爆机械猎犬。它们顺着墙面爬下来。合金利爪扣进青铜板,刮出长长的划痕。
红外追踪锁定完成。
三十多道红色光束全集中在陆宴和苏棠身上。
警报器轰鸣。
陆宴一把将苏棠拽到身后,短刀换到正手,脊背绷紧。他跨出一步,挡在前面。
他看不见,猎犬数量太多,没法做到一刀致命。
需要坐标和破绽。
苏棠手伸进左边口袋。里面还有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高浓度的糖分摄入,能让她的脑神经在极短时间内完成“极致超频”。她需要这种状态来分析机械猎犬的机体弱点,给陆宴提供攻击盲区坐标。
手指捏住蓝白色的包装纸。
上方管道受损松动。一截手腕粗的钢管掉下来,砸向地面。
陆宴听到破空声。为了避开落石,同时防备前方第一只猎犬的扑杀。他跨步侧闪。
手臂在后撤时擦过苏棠的肩膀。
撞击力传来。
苏棠手指一滑。
奶糖从口袋里飞出去。
在倾斜的青铜金属板上滚了几圈。
停在陆宴的战术靴左脚跟旁边。
第一批机械犬压低前肢,后肢引擎喷出蓝色尾焰。
脑后方传来强烈的刺痛,胀痛感直冲后脑勺。她用力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,强行稳住心神。
失去超频辅助,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七岁小孩。
没有算力预演,没有红线弹道辅助。剩下的三只机械猎犬还在往前逼近。前爪扒在废墟瓦砾上,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苏棠在脑海里快速盘算。
问题不大。她是顶尖古生态学家,天天和地下出土的青铜机关兽打交道。这些靠液压和轴承驱动的机械兽,外壳结构完全外露。
必须速战速决。拖下去陆宴身上的神经毒素会侵入大脑皮层,一旦破坏视神经中枢,那就是永久失明。这男人废了,她也活不成。
“左侧三步,劈C5颈椎!”她扯着细嫩的童音大吼,给陆宴下达指令。
陆宴眼皮紧闭。听见声音,他没有任何迟疑。军靴踩碎地上的机械残骸,往左横跨三步。单手握住长刀,手腕发力,刀刃斜向上挥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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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锋切进第一只猎犬的脖颈装甲缝隙。
金属断开,机油喷出两米远。第一只猎犬的头滚落在地。
“右后半步,横扫底盘液压管!”苏棠继续报点。
第二只猎犬已经腾空跃起,直奔陆宴的后背。
陆宴把后背完全让给了敌人。他选择相信身后的七岁小孩。
腰部下压,右脚往后退了半个脚掌的距离。长刀在手中翻转,贴着地面横扫过去。
刀锋刮过猎犬底盘。三根主控液压管齐刷刷断裂。
猎犬在半空中失去动力,砸在地上抽搐两下,冒出黑烟。
还剩最后一只。
这只体型更大。胸口的能量核发出急促的红灯警报。
自爆程序启动。
这东西装了高爆压缩芯。杀伤半径超过十米。现在跑根本来不及。
苏棠准备往旁边的石柱后面滚,能挡一点是一点。
还没动作,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。
陆宴转身,右腿屈膝跪地,一把将苏棠拽到自己胸前。宽阔的后背连同右肩结结实实地罩在她上方。
高爆炸弹起爆。
强劲的气浪裹着金属碎片冲过来。
重击声传来。
陆宴的身体往前栽了一分,随即用右膝顶住地面,重新稳住。
几块烧红的金属破片切进他的右肩和右臂。军用布料烧穿。皮肉被划开极深的口子。
气浪过去。周围全是机油燃烧的焦糊味。
一滴热液落在苏棠鼻尖。
她抬头。陆宴的右臂在往下滴血。伤口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。
这男人一声没吭。
不能再拖了。今天绝不能让他瞎着眼交代在这里。
苏棠伸手去摸腰间的布袋,拽出那只青铜水葫芦。
水葫芦底部的凝胶根须还在扭动。
这东西是强效神经解毒剂,必须趁新鲜用。苏棠抓住根须,手指发力往下扯。表皮太滑。她用指甲掐进根须的肉里,双手同时用力。
一截流着绿色黏液的根茎被拽断。奇异的药草香味散开,冲淡了周围的火药味。
苏棠找了块表面平整的石头,用刀柄把根须快速捣碎。
根须变成黏糊糊的绿色药泥。
要解除这种神经毒素,药泥必须准确涂抹在眉骨上方和太阳穴两边的视觉神经节点上。偏差超过一厘米,解毒失败。
苏棠站起身,对比了一下两人现在的高度差。
她只有七岁。踮起脚也够不到陆宴的眼睛。
“你坐直,别动。”
苏棠迈开腿,直接跨坐上去,骑在陆宴的大腿上。
男人大腿的肌肉很硬。苏棠调整了一下姿势,双手撑着他的胸口稳住重心。
距离缩短。
陆宴身上的热气直往苏棠鼻子里钻。男性的荷尔蒙味道混合着刚才沾染的血腥味,极具压迫感。
苏棠屏住呼吸,伸出食指抠下一坨药泥。
手不自觉地发颤。她强行稳住指尖,按在陆宴的左侧眼皮上。
顺着眼眶骨往下抹,滑向太阳穴的神经节点。
药液遇热,加速渗入皮肤。
陆宴的呼吸变沉。下颌线的肌肉绷紧。随着苏棠指尖的移动,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。
毒素剥离的过程会带来神经刺痛。陆宴的右臂肌肉出现痉挛。
苏棠在脑海中数秒。她加快动作,准备换手去涂右眼。
一只大手抬起。
陆宴明明什么都看不见,却准确无误地扣住了苏棠的后腰。
五根手指往里收紧。
苏棠的腰骨被捏得生疼。她用力拍打陆宴的手背。“放开!还有半边没上药。”
陆宴没反应。他倾身往前,鼻尖几乎碰到苏棠的额头。
热气扑在苏棠脸上。
男人的声音极度沙哑,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。
“你的手指……还是这么凉。”
苏棠浑身的血液逆流。
这几个字砸下来,比刚才那颗高爆炸弹还要命。
陆宴的记忆明明经过深度篡改。那道虚假记忆屏障牢不可破。
但是在现在毒素剥离引发了神经重组。这种极近距离的贴身状态,苏棠涂药的力度、指尖的温度、两人呼吸同频共振,直接唤醒了陆宴身体深处的肌肉记忆。
大脑想不起来,潜意识却越过了屏障。
必须打断他。抢在理智完全回归前打断这个念头。
仅有零点一秒的时间。